喬書儀抿了抿唇,又想到更深一層。
太后此番,究竟是要她與淑妃的命,還是另有所圖?
若單是要殺人,法子多的是,哪一樣不比在冰窖裡動手省事?
莫非……太后只是想做出“年節取冰,二妃不慎落入暗河”的意外假象,好堵住悠悠之口?
不。
若自己與淑妃當真一同殞命冰窖,即便太后對外推作意外,可如今宮權握在太后手中,年節取冰又是太后親自安排,兩位高位妃嬪齊齊喪命,皇帝與朝臣豈能不生疑心?
朝中上下雖心知肚明,太后一意要扶祝昭儀坐上後位,可若她竟明目張膽到如此地步,為替祝昭儀掃清障礙,不惜在年節草菅兩條人命,那太后的名聲還要不要了?
這深宮裡的體面、母儀天下的威儀,豈能容得下這血淋淋的蠻幹?
太后不是蠢人,她不會將自己置於那樣的風口浪尖。
而且,就算皇帝因為孝道,不會對太后如何,心頭這團火卻必然燒向祝家。
太后應該不會做這等殺敵一千、自損八百的蠢事。
所以她不會做得太絕。
那便只剩下一種可能,太后不是要她們死,而是要她們鬥。
難道太后要從中作梗,讓淑妃以為是喬書儀要害她,讓喬書儀以為是淑妃要害自己?
可這樣的離間之計,雖然能讓人心生隔閡,反目成仇,但要真正做成,談何容易?
太后須得滴水不漏,稍有差池,一切算計都成空。
更何況,若她與淑妃並非那等聽風就是雨的蠢人,只要敞開了說一回,把各自遭遇的蹊蹺之處一對照,太后做這麼多,有何用?
喬書儀微微眯眼,那還有另一種可能。
現代有一個致命題,那就是老婆母親同時落水,先救誰。
倘若太后布的局更高明,讓她們二人同時落水,而宗政珩恰恰在場呢?
屆時,他要先救誰?
先救的那一個,自然便是帝王心尖上的人。
後救的那一個,不單要在刺骨的暗河中受盡煎熬、命懸一線,更要緊的是,往後後宮中,她再也抬不起頭來,因為這意味著,帝王不在乎她的生死。
再情深義重的姐妹之情,也經不起這樣血淋淋的考驗。
被拋下的那一個,縱使面上不露分毫,心底又怎能不生出怨懟?
至此,姐妹離心,帝妃生隙,一石二鳥,乾淨利落。
喬書儀想到這裡,漫聲問道:“金嬤嬤,這冰窖離太極宮可遠?”
金嬤嬤笑著答道:“不遠,說來還近得很呢。這冰窖就在太極宮背面,若是從正門繞行,那自然遠,可若從太極宮後門過來,一盞茶的工夫便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