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書儀“嗯”了一聲,心中有了思量。
“本宮看這冰窖的確堅固,想來應當不會出什麼問題。天色不早了,回去吧。”
回宮路上,肩輿輕搖,喬書儀闔目沉思,腦中卻如齒輪咬合,寸寸轉動。
太后若真要逼宗政珩在她與淑妃之間擇一而救,那她便借這局,看一看他心底真正的輕重。
若他選她,淑妃從此恨她入骨,不足為懼。
一個失了聖心的淑妃,於她登臨後位,連絆腳石都算不上。
蘇雲嫣若能安分守己,她樂得留她一條命,權當給蘇景昀一份薄面。
但她若再敢伸手,新仇舊恨,一併清算,連根拔起。
若宗政珩選的是蘇雲嫣……那便印證了一件事:淑妃在他心底的分量,遠比她想象的重得多。
回宮後,無寵無子的淑妃原不足為慮,喬書儀真正的敵手是太后、是祝昭儀、是德妃。
可若蘇雲嫣當真佔著他心尖上一角,喬書儀便不能再守株待兔,等著她來謀算自己,最後再反擊。
她得先下手為強。
最利落的法子,便是讓淑妃變成這次兩人落水的“罪魁禍首”。
太后佈局冰窖,必定會把尾巴都擦乾淨,她剛剛入宮,沒什麼可用的人,想要抓住太后的把柄估計很難。
若她嫁禍給淑妃,太后為了撇清自己,說不定還會推波助瀾。
到那時,宗政珩親手從水裡救起的人,竟是那個自導自演的禍首,他會如何?
是震怒,是失望,還是……徹骨的寒心?
她等著看。
喬書儀垂下眼簾,將一閃而過的冷意藏進睫羽的陰影裡。
所以,這一次,她要將計就計。
但暗河危險,她必須想好萬全之策,確保自己的安全,等男人來救,那估計要來給她收屍了。
她得準備一件貼身油衣,用多層蜀錦夾細密棉絮,外塗數遍桐油,既薄且韌,可隔水禦寒半柱香之久,足矣。
腰間再纏浮囊以魚鰾縫製,外罩厚實斗篷,任誰也瞧不出破綻。
墜入暗河後,浮囊自會托住她不下沉,油衣可保她不被凍僵。
若有人來救,她便趁水底昏暗,扯脫這些物件,任其順流漂走。
待浮出水面時,她便只是一個“僥倖未死、奄奄一息”的可憐人。
退路己定,後招己布。
喬書儀睜開眼,望著天邊最後一抹霞光,唇角終於揚起一抹笑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