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次,他只覺心口被人挖去一塊,空蕩蕩的。
起初並不覺得如何疼,只是日日夜夜,總在無意間想起晉安王府那一個月,想起她張揚跋扈的笑,想起她趴在他耳邊說的瘋話,想起她墜崖時抓不住的身影。
那痛初時不顯,日子久了,才知早己扎入五臟六腑,拔不出,也忘不掉。
他不能再晚了。
這一回,就算是閻王要她的命,他也要奪回來。
至於蘇雲嫣.......
宋珏武藝高強,水性也好,必能將人救起。
他只能這樣想,也必須這樣想。
宗政珩將那些愧疚與不安壓進心底,縱身躍上宮牆,施展輕功,爭分奪秒往東邊去。
“臣遵命!”
宋珏抱拳一揖,隨即也足尖點過琉璃瓦,幾個起落便向西掠去。
他不能讓蘇雲嫣死。
他欠她的,還沒還。
宋珏咬緊牙關,將輕功催到極致。
很快,宗政珩便望見了前方暗河中浮沉的身影。
兩岸的宮女太監們急得團團轉,紛紛往水中拋擲繩索,卻無濟於事。
幾個通水性的侍衛早己跳入河中,拼命遊近,卻始終追不上湍急的水流。
宗政珩看不清那人的臉,只見一雙蒼白的手還在水面上無力地划動,是溺水者最後一縷本能的掙扎。
他心頭微松:還好,還來得及。
他提氣掠至那人前方數丈之處,縱身躍入冰寒徹骨的暗河,一個猛子扎入水中,精準地截住了順流而下的身影。
她髮髻早己散開,溼漉漉的長髮覆在面上,辨不清眉眼。
女子忽覺腰間一緊,被人穩穩攬住,便像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後一根浮木,拼盡殘力死死抱住來人的腰,頭放在他肩膀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繼而劇烈地咳嗽起來。
待她攢起最後一絲清明,艱難地抬起頭,聲音又啞又顫,卻掩不住那劫後餘生的驚喜:
“陛……陛下?!”
宗政珩渾身一震。
這聲音——是蘇雲嫣。
他低頭望去,懷中慘白如紙的臉,分明是淑妃。
他整個人僵在那裡,腦中嗡地一聲,幾近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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