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天未破曉,喬書儀便隨宗政珩悄悄回宮,趕在早朝之前躺回了永樂宮的錦帳中。
又過了一日,太后從宮外延請的冰雕匠人入了宮。
喬書儀與蘇雲嫣領著一眾匠人前往冰窖,督促取冰、雕琢之事。
頭兩日風平浪靜,匠人們按部就班地鑿冰、搬運,喬書儀與淑妃各司其職,並無異樣。
首到第三日,取冰的規模漸大,冰面被鑿開多處,匠人們開始頻繁地捧著圖樣。
比如冰燈的蓮瓣是雕成三轉還是五轉,祈福臺前的冰階是立九級還是十二級?”
喬書儀能感覺到,太后要動手了。
......
太極殿內,沉水香嫋嫋。
宗政珩端坐御案後,正與宋珏商議西北駐軍事宜。
輿圖上標註著密密麻麻的兵力佈防,宋珏手持硃筆,在關鍵處圈點勾畫,語速不快,卻條理分明。
“臣以為,涼州至甘州一線,守軍分散,遇突襲恐難迅速集結。若將三千精騎後移五十里,既可呼應兩城,又不至使前線空虛……”
宗政珩微微頷首,正要開口,殿外忽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李德:“陛、陛下!大事不好,冰窖出事了!儀妃娘娘和淑妃娘娘查驗冰質時,冰面突然塌陷,兩位娘娘……都掉進暗河裡了!”
宗政珩霍然站起。
他面色驟變,眼底掠過一絲極少見的驚惶,甚至來不及問細節,便大步流星往後殿奔去。
宋珏也心頭一凜。
淑妃……儀妃……兩人同時落水,絕非偶然。
後宮,果然是個吃人的地方。
太極殿坐北朝南,其後有一條帝王專用的夾道,首通冰窖。
宗政珩步履如風,剛拐過一道月門,一個丫鬟迎面撞來,撲通跪倒,氣喘吁吁地稟道:
“陛下!奴婢是長寧宮的,淑妃娘娘被暗流衝向了西邊……暗流洶湧,奴婢們救不了娘娘,侍衛又離得遠,奴婢這才斗膽從後門強闖太極殿,求陛下救淑妃娘娘!”
宗政珩腳步微滯,眸色一沉:“儀妃呢?”
那丫鬟伏在地上,聲音發顫:“儀、儀妃娘娘……被衝向了相反的方向,往東邊去了……”
西苑冰窖建於宮城西北角,下方暗河並非單一流向,而是一個天然的“Y”形分岔。
主流發源於宮城以西的玉泉山,自西向東流至冰窖下方時,河床中央矗立著一道前朝留下的巨大石柱,將水流劈成兩股——
一股折向東南,經東華門附近的涵洞洩出宮外,匯入護城河;另一股折向西南,經西華門附近的暗渠流出宮外,匯入另一條人工河。
冰窖正下方正是暗河中段最窄、最急之處,人一旦踏破冰面墜入,根本來不及掙扎,便會被激流裹挾著衝出冰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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