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偌大的慈寧宮正殿,便只剩下母子二人。
太后與皇帝對視,試探問道:“皇帝把這份狀紙遞給哀家,打算如何處置容瑜?”
宗政珩靠在椅背上:“她的膽子是越來越大了。在吳郡時,她敢指著朕的鼻子罵;如今回宮,竟敢層層設局,要取儀妃的性命。這一次是謀害妃嬪,下一回呢,是不是要弒君?”
太后臉色微變,聲音拔高了幾分:
“皇帝!容瑜是你的表妹,她的性子你難道不清楚?她蠢笨莽撞,哪來這等縝密的心思?再說,哀家借她十個膽子,她也不敢動弒君的念頭!”
宗政珩:“蠢笨?後宮裡的女子,面上戴著一張張面具,朕這個九五之尊,如今也分不清真假了。朕從前也以為祝昭儀只是蠢笨了些,可人是會變的,也會學的。”
他頓了頓,目光意味深長地落在太后臉上。
“又或者,母后覺得,祝昭儀是背後另有高人指點,才能將這盤棋佈得滴水不漏,險些連朕都查不明白?”
太后面色一僵,但轉瞬恢復了從容。
“皇帝,這一次是容瑜做錯了事,哀家定會好好管教容瑜。禁足也好,罰俸也罷,絕不會再讓她胡來。”
“禁足?罰俸?母后,您拿著鳳印,掌管宮權,竟如此公私不分?”
“朕己經給過祝昭儀一次機會了了,朕也給過母后面子。這一次,要麼將祝昭儀遣回祝家,要麼,鴆酒一杯。母后自己選。”
太后猛地攥緊了扶手,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怒意:
“皇帝!哀家不許!容瑜縱有千般不是,也是哀家的親侄女,是你的表妹,哀家豈能眼睜睜看她去死?”
宗政珩平靜地望著太后:
“若朕將祝昭儀所做之事公之於眾,朝堂之上,那些言官的摺子能堆滿朕的案頭。到那時,便是母后想保,也保不住她。國有國法,宮有宮規,謀害妃嬪是什麼罪,母后比朕清楚。若母后執意阻攔,朕這個天子,還如何服眾?後宮的公正,還如何維繫?”
太后沉著臉,一言不發。
她知道皇帝說的是實情。
一旦此事公開,祝家和她這個太后的臉面,都保不住。
可祝家如今根本沒有適齡的女兒能送進宮來,等那個小的長大,皇帝還肯不肯選妃,都是未知數。
容瑜若是死了,祝家在後宮便徹底斷了根。
她不能冒這個險。
殿中靜了許久,太后的手指慢慢鬆開扶手,抬起眼,問道:
“皇帝說了這麼多,想必不是真要容瑜的命。說吧,你的條件是什麼?”
宗政珩微微坐首了身子:“知子莫若母,朕的確可以和母后講講條件,這一次,朕可以絲毫不罰祝昭儀,只要母后答應兒子三個條件。”
太后眼底掠過一絲暗湧:“皇帝說吧。”
“第一,儀妃落水受驚,九死一生,朕要給她協理六宮之權。日後後宮諸事,她有份說話,有份做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