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眼底掠過一絲暗湧,卻沒有打斷。
“第二,年節大宴之上,朕要封儀妃為貴妃。”
太后端著茶盞的手猛地一頓:“貴妃之位非同小可,她入宮才多少時日?皇帝就不怕朝臣議論,不怕天下人戳你的脊樑骨?”
“所以這一次封貴妃,朕想請母后親自冊封她。”
“儀妃以身試毒,救朕於危難;此番暗河遇險,又險些喪命,其忠勇可嘉。入宮以來,侍奉勤謹,事事妥帖,深得朕心。母后愛子心切,感念儀妃護駕有功、侍疾辛勞,特於年節普天同慶之際,降恩旨冊封為貴妃——此舉上合天理,下順人情,傳揚出去,誰人能道半個不字?”
太后嘴角微微一抽,眼底掠過一絲不可置信。
這種冠冕堂皇的話,她的好兒子也說得出口?
明明是貪戀美色,偏要扯什麼“救駕有功”、“深得朕心”,還要拉她這個母后下水,讓她出面冊封,好堵住悠悠眾口。
她垂下眼簾,將翻湧的怒火壓了又壓:
“德妃替你生了大皇子,入宮多年,兢兢業業,從無過錯。你如今讓一個民婦越過德妃去,你讓德妃怎麼想?她嘴上不說,心裡能沒有疙瘩?”
宗政珩:“德妃素來賢良,性情淡泊,從不計較這些虛名。她不會在意。”
太后嘴角又抽了一下,幾乎要冷笑出聲。
是,德妃什麼都不在意,你也只在意你的儀妃!
她深吸一口氣,將滿腔的濁氣壓回心底,不願再在這個話題上多費口舌,只冷冷道:
“皇帝第三個條件是什麼?”
她倒是想聽聽她的好兒子還能說出多麼荒唐的條件。
宗政珩:“儀妃在宮外的孩子,朕要接進宮來住一個月。孩子年幼,朕讓人好好照看著,只住在永樂宮偏殿,不會驚擾旁人。儀妃此番落水,受了風寒,一首不見好,又思念孩子,寢食難安。朕想著,把孩子接進宮來,讓她見一見,興許身子能好得快些。”
太后:“.......”
皇帝還真是大度!
自己的女人,與別的男人生的孩子,他竟要堂而皇之地接進宮來住,還要留在宮裡過年!
他也不覺得膈應?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發現自己竟無話可說。
皇帝己經把話說到這個份上,連“寢食難安”、“身子不見好”都搬出來了,她若再攔,倒顯得她這個母后刻薄寡恩了。
“皇帝為了一個女子,真是煞費苦心。封貴妃,賜協理六宮之權,連她在宮外的孩子都要接進來——你這是要把她捧上天去。”
宗政珩沒有否認,也沒有解釋:
“母后答應這三個條件,祝昭儀的命,朕可以不要。母后若不答應,那兒子便只能秉公處置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