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政珩的指尖微微一僵,隨即恢復如常。
他不能讓她知道,他當初是故意接近她,以男寵的身份潛入晉安王府,為的就是拿到喬南宇謀反的鐵證。
更不能讓她知道,他一個月的“忍辱負重”,從頭到尾都是一場針對她,針對晉安王精心策劃的騙局。
若她得知真相,便是她親手將滅族的仇人引進了家門。
到那時,他們之間,豈有半分轉圜的餘地?
宗政珩面不改色道:
“當初朕登基不過一年,得到密報,北方有人意圖謀反。朕便微服私訪晉州,並派遣寒鴞衛在晉州及周圍郡州暗中查訪。不料在此期間,你……”
“你看上了朕的容貌,不由分說將朕搶入了晉安王府。朕怕打草驚蛇,只得暫且忍下,以男寵的身份留在府中。可那一個月,你我……兩情相悅。朕待你,是真心。”
“後來,寒鴞衛查實,謀反者正是晉安王。鐵證如山,朕剛剛登基,根基未穩,晉安王狼子野心,朕不能姑息。朕必須讓朝臣看到朕的魄力,也必須為江山社稷清君側。”
他捧起她的臉,拇指撫過她眼角餘淚:
“姝姝,只要你不把朕當仇人,朕可以用一切來彌補你,彌補暄暄。朕欠你們的,這輩子,下輩子,都願意還。”
宗政珩的藉口在舌尖上滾了一圈,竟比從前更圓融了。
喬書儀心中冷笑。
好一個“忍辱負重”,好一個“兩情相悅”。
明明是他利用她,所以才在短短一個月的時間便拿到了晉安王謀反的證據。
他現在撒謊的本事倒是與日俱增。
喬書儀突然抬眸,憤恨地望著他:
“所以,陛下讓喬家滿門抄斬,也包括我,包括我腹中的孩子,是嗎?這便是陛下所謂的‘兩情相悅’?”
“不。朕怎會讓你死?”
“朕從未想過要你的命。只是當時朕的身份不曾對你言明,你又偏偏在那時得知有孕,倉皇逃竄,墜入懸崖。”
喬書儀微微挑眉。
她記得她幾乎等到了斬首當日,都沒等到他來。
而她的墜崖,難道不是拜他的禁衛所賜?
男人說起謊來,果然面不改色。
不過轉念一想,他費盡心機地騙她,何嘗不是一種在乎?
他怕失去她,怕兩人走到仇恨的地步,才本能地用謊言堆起一座橋。
她垂下眼簾,沒有戳破。
宗政珩見她不語,便繼續往下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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