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和宮,殿門緊閉。
一向平和溫婉的德妃,面色鐵青,將桌上茶器盡數掃落在地。
她昨日才知道貴妃養在宮外的那個孩子是陛下血脈。
今日萬壽節,陛下竟然就趁勢將那孩子認了回來,序齒為皇長子。
她的霖兒,就這麼猝不及防地從大皇子變成了二皇子。
周圍的宮人跪了一地,屏息垂首,大氣都不敢出。
大家都知道,德妃應該是在壽宴上就壓抑著情緒了,此刻誰也不敢觸這個黴頭,生怕被遷怒。
只有貼身宮女梧桐敢走近。
“娘娘,今夜奴婢的人一首暗中跟著貴妃娘娘和宋大人。奴婢總覺得……貴妃與那宋珏,早便相識。”
德妃眼底的怒意暫時被壓了下去,抬起眼,聲音冷冷地問:“怎麼說?”
“今日陛下讓貴妃認宋珏為義兄,奴婢一首在旁細細觀察宋珏,留意到他腰間佩著一枚玲瓏玉佩。”
“那玉佩輕薄小巧,正面雕著並蒂蓮紋,反面則是極簡的雲紋,乃是女子常用的樣式,用的還是上好的羊脂玉。而貴妃娘娘平日裡也愛佩玉。”
德妃:“戴玉佩的人多了去了,如何能判定宋珏與貴妃有私?”
梧桐垂下眼簾,聲音裡帶了幾分篤定:
“奴婢觀察那玉佩的成色與雕工,與貴妃娘娘常佩的那塊極為相似,像是出自同一塊料子,同一雙巧手。再者,宋珏一介寒門武將,從哪得來這般精緻的女子玉佩?還貼身戴著,從不離身。”
“娘娘若不信,可讓人去查那玉佩的來歷。若真是貴妃從前所贈,那宋珏與貴妃,便絕非今日才相識。他們之間的交情,只怕比陛下知道的,深得多。”
德妃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將那些翻湧的怒意一點一點壓回心底。
“繼續盯著,宋珏與貴妃的一舉一動,本宮都要知道。”
梧桐垂首應道:“是,娘娘放心。”
貴妃,你以為認了義兄,有了靠山,便能高枕無憂了麼?
*
慈寧宮。
後宮眾妃早早到了,依序而坐。
喬書儀坐在太后左邊第一個位置,德妃則坐在對面,兩人之間隔著滿殿珠翠與不動聲色的暗湧。
太后端坐鳳榻,面容慈和,目光在眾妃臉上緩緩掃過,最後落在喬書儀身上,微微一頓。
太后微微頷首,語氣親暱卻不失威儀:
“貴妃,哀家聽聞皇長子己接入宮中,可還習慣?小孩子換個地方,夜裡容易驚夢啼哭。哀家當年撫育皇帝時,可是熬了好幾宿,才將他安頓下來。”
喬書儀欠身答道:“回太后,皇長子天性乖巧,並不認生,這幾日倒也睡得安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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