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和宮。
梧桐進入寢殿,輕輕推醒熟睡中的德妃:
“娘娘,貴妃娘娘方才換了一身民間服飾,獨自出了太極殿。”
梧桐之所以能知曉,是因這幾日德妃命人晝夜盯著貴妃的一舉一動。
德妃原是半夢半醒,聞言猛地睜開眼,眸底的惺忪一掃而空。
“貴妃膽子竟這般大?她是要偷偷出宮去見宋珏?”
梧桐點頭,壓著聲音道:“奴婢的人一路跟著,貴妃沿著宮牆往宮門方向去了,八九不離十。”
德妃掀開錦被,赤足踩在冰涼的青磚上。
“更衣。本宮今晚要抓她個現行。先去太極殿。”
“陛下這會兒,怕是還不知道他的貴妃己經溜出去了吧?”
太極殿中,燭火將熄未熄。
宗政珩在喬書儀起身的那一刻便醒了。
他闔著眼,呼吸平穩,裝作熟睡,聽著她窸窸窣窣地穿衣、摸走玉牌、推門而出。
他沒有攔,甚至沒有睜眼。
他想看看,她到底要做什麼。
腳步聲漸漸遠了,他翻身坐起,面無表情地換了一身暗色龍紋常服,腰帶未及繫緊,李德便匆匆入內,臉色微變:
“陛下,德妃娘娘求見。”
宗政珩繫帶的手微微一頓。
“這麼晚了,她來做什麼?讓她進來吧。”
德妃款步入殿:“臣妾深夜求見,擾了陛下安寢,罪該萬死。”
宗政珩靠在椅背上,目光不鹹不淡地落在她臉上:“德妃何事,說吧。”
“陛下,臣妾宮中的宮女今夜在宮道當值,偶然瞧見一名女子,身形步態與貴妃娘娘極為相似,穿的卻是民間女子的服飾,正往宮門方向匆匆而去。那宮女覺得事有蹊蹺,不敢聲張,悄悄來稟了臣妾。臣妾聽聞後,心中驚疑不定——這幾日宮中流言紛紛,臣妾不敢妄加揣測,只恐貴妃娘娘一時糊塗,做出有違宮規之事。”
“臣妾知道貴妃今夜留宿太極殿,此事本當由陛下定奪,臣妾原不該多言。可若知情不報,萬一貴妃真出了宮門,鬧出什麼動靜,臣妾於心難安,也愧對陛下的信任。故斗膽深夜求見,請陛下恕罪。”
宗政珩眼神幽深暗沉:“朕也想知道,貴妃大半夜的,究竟去了哪裡。”
德妃悄悄抬眼,瞥見他極力壓制的臉色,心頭一喜。
上一次貴妃私自出宮,陛下二話不說替她圓了謊,說什麼“是朕命她出宮的”。
這一次,陛下卻說要親自去查。
看來,陛下對貴妃的信任,己不像從前那般牢不可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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