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能看清樹枝後，他果斷抽出匕首，狠狠插入崖壁，火花迸濺，下墜的速度減了不少，但仍然很快。
首到一棵橫生的老樹攔腰截住他。
最後撞斷樹枝，又往下墜了數丈，最終重重摔在地上。
“咚”的一聲悶響。
宗政珩輕咳一聲，撐著手臂緩緩坐起，胸口鈍痛如裂，他卻只是咬著牙，將湧到喉間的腥甜嚥了回去。
他抬頭望了一眼黑沉沉的崖頂。
當年她懷著身孕從這裡墜下去，是如何活下來的？
他不敢想。
只慶幸，老天爺沒收她，才有後來吳郡的重逢。
宗政珩從崖底往回走時，天己徹底黑透。
他不知道走了多久，腳底磨破，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刃上。
遠處忽然亮起一片火光，是人聲。
李德帶著人尋來了。
“陛下！陛下——”
李德翻身下馬，跌跌撞撞奔到跟前，藉著火把的光看清宗政珩的模樣，瞳孔猛然一縮。
衣袍破爛，滿身塵土，胸口處洇著一片暗色，走路的姿勢也一瘸一拐，靴尖己被血浸透。
李德聲音發顫：“陛下……您這是怎麼了？奴才可算找著您了！”
宗政珩沒有回答，只問了一句：“皇后呢？”
李德一愣，連忙道：“皇后娘娘……回了柳家。”
他並不知皇后與柳家的淵源，更不知陛下與皇后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麼，滿心疑惑卻不敢多問。
宗政珩肩頭微微一鬆，垂下的眼簾遮住了一閃而過的安心。
他沒有再說話，由著李德扶上馬，往晉州城裡的客棧去。
郎中請來，包紮、煎藥、診脈，折騰了幾乎一夜宗政珩才合上眼。
*
第二日。
宗政珩醒來時傷口仍隱隱作痛，他卻顧不上歇息，起身更衣。
他取出一件月白暗紋錦袍穿上，腰間束一條白玉嵌寶帶，髮髻以羊脂玉簪固定，通身上下再無多餘飾物。
他素來不愛淺色，覺得沒有帝王威儀，可她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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