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候的沈父不急不躁,耐心的順著肌理往下撕,邊角粘連的地方,就用刀尖輕輕別開。
沒多大一會兒,在一眾孫輩面前,一張完整的鹿皮就整這麼褪了下來,平攤在地上,毛面朝下,乾乾淨淨沒一點破口。
幾個孩子看得目不轉睛,沈學文還不斷用手比劃著,一副我也行的樣子看得累出汗的沈父心梗。
沈學英湊過來,小聲問,“爺這麼多肉咋放啊?”
“你們這住的遠,瘦肉醃了掛房梁,肥肉等下就煉油,趁你大哥還在家,讓人以為你們吃的是他帶回來的就行。”
沈父掏出鹿肺,用草簾子裹緊,遞給她。“你把這些不能要的埋後坡去,坑挖深點兒不準留半點渣子在外面,小心被狗扒出來。”
“等下多燒些艾草熏熏,血水用土蓋了,掃乾淨些。”沈父剁鹿骨,砰砰的。
“知道了!”幾個孩子齊聲壓低聲音應道。
沈父沒再多話,低頭麻利分肉,院子裡只剩刀聲,和孩子偶爾的驚呼。
程小白在麵條煮好後就準備叫他們吃飯,但看沈父正幹得熱火朝天,也就沒打擾他們,把火退了,給面撈起來等著。
半個多小時過去,沈父把整隻鹿都切分好了,該掛的沈母和幾個孩子幫著掛了,地上也沖洗了,程小白把面才又回鍋加熱了一下。還好是掛麵,沒那麼容易化。只不過面確實下的太多了,家裡這麼多幹飯人居然都沒能吃完。
最後還剩下兩大碗的量,等沈父他們要走的時候,程小白給拿了兩塊兩斤左右的肉放籃子裡。
“不用,這肉滋補你留著自己吃,我們這些老傢伙用不上。”沈母推辭,把肉又拿出來放到案板上。
沈父也說“這肉還是你們留著吧,老宅人多,帶回去總是會走漏風聲,不好,你有這份心就好了。”
說完兩人就走了。
程小白望著肉打算開始做,兩個大孩子待會兒就要走了,怎麼著也得讓他們嚐點兒吧!
於是她選了一條後腿,讓沈學文他們剁碎,浸泡在冷水裡,其它的也是抹上鹽巴醃製。
還跑去挖出了窖藏的蘿蔔,白的紅的洗了半筐,一塊兒切了打算煮湯。
就這樣,緊趕慢趕,在下午西點多終於弄出來一大鍋香噴噴的蘿蔔燉肉。
“小平,小敏,你倆趕緊來吃,等會兒還得回城呢!太晚了路上不安全。”
程小白招呼著他們過來吃飯,給嘴饞的富貴兒挑了兩根骨頭丟在石板上讓它磨牙。
幾個人配著沈母的窩頭吃得那叫一個撐。飯後,程小白拿自己常打包的飯桶給倆孩子一人裝了一小桶,又把家裡有的菜摘了一大兜子讓他們帶上,這才把他們送出了門。
路上,看著漸漸遠去的腳踏車身影,程小白感受到了老母親送她上學的心情。有不捨,有擔憂,還有點兒看孩子越飛越高的驕傲。
冷不丁的打了一個寒顫,程小白被自己剛才這升騰起的情緒搞得莫名其妙。只覺得自己是不是老了,怎麼突然多愁善感起來了。
回頭趕忙躲進屋裡,拿出一瓶快樂水給自己淨化一下。
“啊!爽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