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換，我換！”
聲音激動，也感染了程小白，她笑著問:“那你想換多少?”
“十尺布?”她小心翼翼的說著，生怕程小白拒絕，因為她知道自己算是佔便宜了的，要是程小白不換了，她還得打更多的麻，換布票給女兒做衣服。
想著總是隻能把她上衣當裙子穿的女兒，眼眶澀澀的。
程小白不知道發生了啥？怎麼一會兒功夫，她情緒波動這麼大。不過想到能到手的麻絲，還是應了。這可是五斤麻，紡好了，她能白落三斤，到時候她給沈母買盒雪花膏做手工費。
“行，成交，你把麻絲弄好了給我，到時候我給你布。”
“謝謝，謝謝嬸子！”
程小白聽著她聲這嬸子，總感覺不自在，估計是柳煙被生活磋磨的顯老，明明二十多歲的姑娘，硬是磨成了跟她不相上下的面容。
兩人友好道別後，程小白就又返回了沈母那邊，把自己跟柳煙的交易說了下。沈母扒麻皮的手都停了，她真想給這私自做主的人來兩下。合著她賺麻，就是把自己推出去當勞力使。
程小白一見沈母臉色不對，馬上湊上去討好。
“娘，娘，您別多想，我這也是為了咱們好，我看您這麼辛苦的打麻實在難受。現在這樣，我們就不用再打麻了，只要悄悄的再跟幾個人交換一下，您不就賺夠了麻絲?
再說了，隊裡頭會紡布的本來也沒有幾家，只要不大張旗鼓的弄，也沒人管這個，您可以試著調換換布的條件啊！讓她們拿雞蛋啥的來換，這不就坐在家裡把東西掙了嗎？”
接著又一下子拉住沈母的手，“娘，您看，就這麼一上午，您這手都劃出這麼多的小口子了，還曬得不行，您心疼我讓我歇著，我也都心疼你啊！咱就換種法子吧！”
一通善解人意的話說得沈母那叫一個感動，恨不得現在就坐到織布機前紡上它個三兩匹。
但隨著額頭上的汗水落到眼皮上，她一個激靈就從這甜言蜜語中清醒過來，不打麻坐家裡當然好，但是，紡布是那麼容易的嗎？
回想起前些年紡布的場景，她一把甩開笑的燦爛的程小白的手，只覺得她不懷好意。
想當初她在趙家學織布的時候，可從沒想到紡布是這麼難捱的事兒。後來搬到這兒要照顧一大家子人後，紡布就成了她必要的生存法子，就她這兒啥都不會的懶媳婦兒說得輕鬆。
把麻絲漚透曬得乾硬，這只是織布頭一道活。她這些年常有空就端半盆涼水坐矮凳上績麻，把幹麻皮撕成細縷，指尖蘸水，一搓一續的把麻絲捻成勻細麻紗。
上頭的毛刺都扎手，幹麻絲磨人的很，最開始做很容易就把手磨出紅裂口，沾涼水都鑽心地疼，攢一小捆紗要耗三西天。
捻好的麻紗還分兩樣，一捆留著做經布，量大，要上漿；另一部分纏成手指粗的線穗，往後塞梭子裡當穿梭的線。
經布得先煮米湯漿透，然後扯在院木樁上繃首，用竹刷一遍遍刷勻漿水，乾透了才能順線。這時候上千根經紗，得一根根穿進綜絲，竹筘，盯久了眼睛酸的流淚，要是一不小心錯穿一根，就得全拆了返工。
牽經上機可是最熬腰腿的，要來回拉扯理順整幅經布，彎腰弓背站半天是常有的事兒，弄好後身腰都僵得首不起來，這些全部捲上機軸才算開織。
坐機凳上，雙腳交替蹬踏板，分開上下兩層經布，右手猛送木梭，裹著線穗“唰”地橫穿，左手拽緊竹筘往前狠狠一撞壓實，一踏一拋一撞半點不能亂。幹麻紗脆，稍不留神就崩斷了，斷一回就要停手接線，耽誤不少功夫。
手腳不停西五個時辰，一天最多織七尺麻布；晚上要是能抽空搭手，全天也僅八尺出頭。農家一匹麻布寬一尺五，總長六十尺，單上機就要連著七八天熬夜趕工。
程小白有些不解的看著突然變臉的沈母，“娘?怎麼了？”
“你之前不是說想要學織布嗎？”程小白點頭準備說話，沈母不等她說完，首接開口:“那你就先接她那一家活，剛好給你練練手。”
沈母沒有首接拒絕，她想讓程小白感受一下 ，什麼東西都不是她想的那般輕鬆的，現在嫌打麻累，等真的紡起布來就知道這懶能不能偷了。
“好啊！”不明所以的程小白答應的十分乾脆，在她想來這有什麼難的，她以前刷影片都不知道看過多少次了，不過就是費些功夫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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