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裡安安靜靜的,只有靠近各屋才能聽到些許聲音。
“你真的把錢都給老大家拿著啦?”沈母有些不解的看向靠在炕頭的老頭子。
“嗯,讓她拿著好歹能光明正大的用在學平幾個身上,咱拿著到最後就是賬,用在哪都有人不平。”
“ε=( ?ο`*)))唉,都是一家人哪有你說的這麼嚴重。”沈母不服氣的反駁。
“中午老五家的說那話你還沒明白嗎?你想著一家人讓她幫忙帶個孩子,她都還扯出老大媳婦有錢有工作的事兒,咱都還不知道老大媳婦在城裡有工作,她哪曉得的?怕不是早盯著老大一家子了。”
沈父說著放下手裡的舊報紙,看著沈母說“以後有的折騰呢!咱倆要想過好日子還得看學平了。以後她們妯娌間的事兒你少管,如今老大沒了,你就幫小白帶好幾個小的。”
“哎,我都聽你的。”
話畢,也上炕躺著了,只是盯著炕琴上的劃痕默默的流著淚。
西廂房也傳出了些說話聲,最大的要數老二家了。
“你說爹把錢都給了大嫂,那怎麼行?你怎麼不阻止啊?”邱二葉氣急敗壞的掐著沈老二,疼的他一下子從炕上站起來。
“阻止,你敢,你現在去爹那阻止個試試。”
“你好歹是親兒子,你都不去我咋去?你個慫貨?”邱二葉想起公爹那副生人勿近的臉就顫了顫,拿出小兒子的破褲衩子又給安了個補丁。
“切,嘴硬”沈老二看她那慫樣嘲諷道。
老三屋裡沈老三早就睡得呼呼的了,只留劉桃花給兩歲的沈學菊打扇聲。
老四屋裡就比較熱鬧了,周萍把11歲的大女兒沈學琴打了一頓趕去看顧哭著的1歲小女兒沈學棋。然後兩口子湊到一起嘀咕著今天的事兒,琢磨透老爹的打算後,才不甘心的睡下。
至於東廂另一間的女主,已經累的趴在炕上睡熟了,只不過手邊還有一封寫給男主沈洪軍的信。
忽然——
“當——當——當——”
村口老槐樹上掛著的舊犁鏵被敲響了,聲音又沉又脆,穿過曬得發燙的空氣,一聲接一聲,慢悠悠的讓每個人都能聽見。
當——當——當——
這是隊長在敲上工鍾。
第一聲,還只當是夢裡的響動。
第二聲,屋裡的人翻個身,迷迷糊糊睜開眼。
第三聲,誰都聽得明白——該下地了,再不起就要扣工分了。
木門“吱呀”一聲挨個兒推開,沈母率先走到院子裡。“都快點!下地啦!一個個的上工還要人喊!”
“娘啊,這天也太熱了,您下午就在家歇歇腳”光著膀子的沈老四拿著一頂草帽笑呵呵的湊到沈母面前說,被老孃瞪了一眼才跟著沈老二和沈老三往外走去。
扎著頭巾的邱二葉看著緊關門的東廂翻了個大大的白眼。喝水等揉著眼睛從屋裡走出來的周萍和劉桃花,然後才扇著蒲扇,拖著布鞋,往地頭聚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