蟬還在死命叫,日頭依舊毒辣,鐘聲一停,隊長的嗓門就跟著響起來,
“快點!快點!下地啦!晚了記曠工!”
整個村子,被這一聲舊鐵鐘,從午睡裡硬生生拽了起來。
程小白也醒了,只是看著外頭的日頭不想動彈。還沒等她躺夠呢,就聽到一陣陣的嬰兒叫聲。
那一聲聲哭的,又尖又細,像根細針,隔著半個院子土都能聽得清清楚楚。
哇——哇——
一聲比一聲尖,過了一會兒還沒停的居然還響起了二重奏,在靜悄悄的屋裡格外扎耳。
她在炕上聽得心焦,只能起來去看看咋回事。走到屋外看著沈母抱著和學琴各抱著一個小娃娃,一邊兒拍著娃,一邊給喂水。
“娘,學菊和學棋是餓了嗎?”看著還在哼唧的兩個娃,程小白不確定道。
“不是,倆鬧覺呢,我怕她們白天睡了晚上不睡,所以給叫醒了,結果就開始嚎。棋棋哭,菊花也跟著哭,跟比誰嗓門大一樣。”
看著這倆娃才想起來她家那倆小子從吃過飯就不見了,正好出去轉轉熟悉一下環境順便找找他們。
“娘,有學琴幫忙,我就出去找找學禮學義,兩個臭小子這半天也不知道跑哪去了。”
沈母一聽就著急了,這段時間都是她帶著午睡的,今兒個忙,小白好不容易出屋子吃飯了,她還以為倆孫子跟小白睡去了。隨即抱著學菊就要跟著去找。
“小白,你去村尾看看,八成在竹林裡,我去小河那瞅瞅,你要是找完了就過來找我。”
“小琴你在家看好棋棋,餓了就給喂點水,等你娘歇工回來餵奶。”
沈母一溜安排完抬腳就往小河邊去了,程小白和小琴對視一眼也疾步往外走。
一路上光禿禿的,可以看到村裡大多是黃泥蓋的瓦房,還有幾間茅草頂的,像沈家這樣半磚半土胚的瓦房很少見,只不過地方都比較大,有些沒圍起來的可以看到門前屋後大片的菜地。
走了十多分鐘才走到村尾一個小山包上的程小白,熱的直冒汗,索性撇了根樹葉多的榆樹枝拿在手裡扇風加趕蟲子。站在樹蔭裡能看到整個青峰大隊,看起來像個大湯碗,
四周山樑緩緩隆起,成了天然的碗沿,把房子。田地。都穩穩兜在中間。
一條土路順著碗邊在西邊繞下來,直直鑽進村口。屋舍在碗底錯落鋪開,高高低低擠在一處,像撒在碗底的幾粒雜糧。
屋後都是田,南邊因為一條小河流過所以改成了水田,現在剛插完秧可以看到綠油油的一片。過了木橋的窄灘邊上長者柳樹和蘆葦,還能看到放鴨子的人歇腳,再往南就是碗壁了,緩坡上下半截被開成山地,種著大片的玉米,上邊就是原生態的樹林了。
北邊底下是平地,金黃黃的麥地裡佈滿了灰撲撲的人,割麥的,捆麥的還有墜在後邊撿麥粒的,一直延伸到村頭的打穀場吆喝聲此起彼伏幹得那叫個熱火朝天。程小白打了個寒顫,她可幹不來這活。
上邊也是大片的田地,種的什麼有些沒看清。
東邊就是她現在在的位置了,碗壁凸起多些,所以大部分是林地,讓村裡人打豬草挖野菜砍柴的地方。
歇了會兒後,她又尋著小路往竹林走,果然在竹林外圍遠遠就看到了蹲在地上的兩個娃。“沈學禮沈學義你倆個幹嘛呢?家都不知道回了?”
“媽,你看,我和哥哥逮的肉,”
“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