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母覷了她一眼，“你碗裡還堆得下嗎？”
“我，那我能吃完了再要啊！”白秀秀不自覺聲音低了個度的嘟囔著。
沈母沒有再接她的話，這大過年的，她不想吵吵，遂坐下開始吃飯。
飯後一大家子人坐在一處閒聊，沈母還跑到灶房給她的好大孫煮了紅糖薑茶，那刺鼻的姜味兒老遠就跑了出來。
“學平，快來跟你妹妹多喝點兒，你們這一路奔波的再感冒了可不行。”
沈學敏的痛苦面具都要出來了，她一點兒都不喜歡姜，更別說是這麼濃的薑湯了。
程小白看出了她的抗拒，但是沈母說的也對，這天這麼冷，倆孩子騎著腳踏車跑一路，風吹雪淋的還是喝點兒好。便接過沈母手中的碗遞給了她。
沈學敏見推脫不掉，硬著頭皮喝了下去，搞笑的是沈小八，他是個什麼都喜歡吃點喝點兒的。所以在看到他哥姐都在喝的時候，居然不嫌味兒衝的跑到沈母面前，抱著她的腿撒嬌，“奶奶，我也想要。”
沈母看著小孫子耍寶，又瞧著外頭還在飄雪的天空，覺得給他們這些小的都喝點兒也挺好的。帶著小尾巴又去了廚房，給鍋裡頭加了兩瓢水，又添了點兒紅糖，加大了火候。不一會兒就咕嘟咕嘟的煮開了，這次招呼著給想喝的娃們都來了一碗。
程小白看著還再細吞慢嚥的沈學敏，有掃過喝的噸噸作響的沈小八，同時想起不吃香菜的沈小七，清淡飲食的沈學明，偏愛辣味兒的沈學英，不吃酸甜口味的文武兄弟，和啥都愛的沈小八覺得好笑，一母同胞的兄弟姐妹們口味居然能相差這麼多。
回家前，沈母對著即將走出屋子的幾個兒媳婦兒說道。“對了，明箇中午你們也不要做飯，你二叔叫咱去他家吃，你們早些起來煮餃子吃，十點多就過來，咱一起去幫忙做飯。”
程小白自然同意了，這都是舊曆，想當初她家過年也是這樣，東吃一家西吃一家，一整個正月都是在吃吃喝喝中度過的。現在老一輩還在，她們一家只用聚在老宅吃一頓，等以後沒準兒要每一家都吃，一個年就是從早到晚的吃。
“媽，咋感覺奶奶好像很煩小嬸的樣子?”沈學敏挽著她媽的胳膊邊走邊說，小嬸懷孕了，按以前幾個嬸子的情況，她奶絕對是要照顧好她的。
程小白冷哼了一聲“人心不足唄！你奶奶給她做了幾頓飯，她嫌棄飯不好，還想著讓你奶奶端飯伺候她，倆人吵起來了，她又說你奶偏心，這你奶能好受?”
沈學敏不理解，怎麼會有人為了幾頓飯就能看人不順眼。她奶奶都能忍她媽這麼多年吃吃喝喝不幹活，還幫著照顧她們幾個兄弟我姐妹，現在怎麼就對懷著孕的小嬸不一樣了，不都是兒媳婦嗎？
程小白離得近，在雪的映照下看到了她的疑惑，想著她也18了，就耐心的給她分析分析原因，好讓她以後結婚談物件也有個底。
“你不用想那麼多，人心本來就是偏的，你奶奶雖說最看重的是你爸，但一首最疼的就是你小叔。結果他就因為去了趟親戚家，就被白家人賴上。
當初，是白秀秀自己撞到你叔懷裡的，但為了你叔的將來，你奶奶忍著掏了300塊錢的高聘禮還有50斤糧食。要知道那時候大饑荒才剛過去，糧可是救命的東西。
然後這些年你叔不回家，白秀秀又經常往孃家跑，你奶奶本就看不慣她了，她還仗著懷孕了，有你叔撐腰，變本加厲的想要你奶伺候她，那不是開玩笑嗎？”
沈學敏大概知道小嬸嫁的不光彩，但也沒想到事情居然是這個樣子。
“媽，奶奶最喜歡小叔嗎？”走在後邊的沈學平突然出聲。
程小白被嚇了一跳，轉頭看只有他，沒好氣的說“你不是在前面嗎？啥時候落後邊去了。”
沈學平看嚇到他媽了，趕緊討饒。
程小白緩過來也沒計較就接著說了，“你們現在都大了，我就跟你們說句最首觀的話，錢在哪，愛就在哪。你想想從小到大你們這麼多兄弟，是不是隻有你能時不時的從你爺奶手裡拿到錢，拿到好吃的。”
沈學平沒啥感覺，但是沈學敏立馬就反應過來了，小時候她奶總會給他們蒸雞蛋吃，但是她哥可以有一整個，她就只有半個，去城裡上學他爺偷偷給他哥糧票和錢。
不過她也沒啥抱怨的，畢竟她哥會分給她吃。而且這年頭農村女娃能高中畢業己經很了不起了。看她哥那副不都是這樣嗎的樣子，白了他一眼。
“你爸從十幾歲就開始當兵，工資津貼只要有都往回寄。那時候可還沒建國呢，東奔西跑，南征北戰的爬到了副團長的職位，這是實打實的功績。後來受傷又剛好碰到大饑荒，就拿了退伍費回來找關係，買高價糧，幫著多少人活過來?
而你小叔呢，從被送進部隊開始，說是寄工資回來，但你奶心疼她很少要，還經常給他寄東西，吃的穿的啥都有。更別說你爸還給弄了多少好東西走關係，幫著他站穩腳跟往上挪。可這些你聽你爺奶提過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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