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你這幹啥呢這是？”
程小白剛跨進院子，一眼就看見沈母縮著身子，在葡萄架底下來回轉悠。
老太太手裡捏著把剪子，圍著乾枯的葡萄藤左看右瞧，眉頭皺著，沒聽到程小白的話，還仰著頭看葡萄架。
程小白放輕腳步走過去，開口問道，“娘，這大過年的，外頭風這麼冷，您不在屋裡坐著，跑葡萄架這兒凍著幹啥？”
婆婆回頭瞥她一眼，手上掂了掂剪刀，“過年也不能懶躺著，這架葡萄藤亂得不成樣子，枯枝亂枝纏一堆，年前忘了修，再不剪剪，開春抽不出好條子，更結不出幾顆果子。”
程小白順著目光看向架子，枝蔓乾硬雜亂，層層疊疊纏在木架上。
“這才初三，別家都歇年呢，不差這幾日功夫。”
婆婆彎腰扯過一根枯藤，咔嚓一剪刀剪下來，落地發出輕響。
“莊稼院的日子，就得勤快。趁著過年有空收拾利索，等天一回暖，還得下地幹活呢！誰有功夫管這些?現在整了，淨等夏天結葡萄，大家都有的吃，剩下的還能曬乾果，咋都划算。”
她說著，手上動作不停，專挑那些凍壞、細弱的廢枝往下剪，動作熟門熟路。
程小白站在一旁看著，偶爾伸手幫著扯些高處的枝子。她瞅著地上一大堆剪下來的葡萄枝條，心裡琢磨著，她家裡還沒有這玩意兒。
她想了想，便問道，“娘，這天還冷得很，我拿幾根枝子回去栽，能活不？”
沈母手裡剪子沒停，回頭瞥了她一眼，“咋不能活，法子對了就行。”
她撿起一根粗實的枝條，說道，“現在天寒，首接埋地裡準凍壞。你回去把雜枝修一修，留好芽口，找個罐子啥的，裝些溼沙子。
把枝條埋一半放屋裡，別凍著也別捂太熱。等開春地皮化凍，驚蟄一過，再插到院子的土裡，少澆點水，這葡萄枝慢慢就紮根了。”
程小白若有所思的點點頭，“原來是這樣，我還以為天冷插不活。”
沈母咔咔剪著枯枝，隨口嘮道，“莊戶人家過日子，這裡面門門道道的多著呢，為了把日子過好，大家都是啥都試過，法子早就傳下來了。
你要是想要，這些條子都是好枝，弄回去好好存著，剛好你家院子大，多栽點，栽活了，過兩年你也能搭葡萄架，夏天能乘涼，孩子們也能吃上果子。”
程小白覺得對，她都搬出去了還老回來摘葡萄也不好，家裡孩子多，她多弄點兒，以後大家都有的吃。
“娘說的是，那我待會可要多帶幾支回去。等兩年保準讓你們有吃不完的葡萄。”
沈母動作停頓了一下，開始尋找粗些的條子下手，然後還把旁邊的一棵小的挖了出來讓程小白放到一邊去。
“這些我給你挑好了，你待會兒就拿上。”
“那真是謝謝娘了，娘，你可真好！”
程小白嘴甜了幾句，幫著把修剪下來的雜枝收拾到柴堆裡。開始打聽昨晚的事兒，“娘，我聽那個叫王花的被領回去了，那那個男人咋辦的?”
沈母看她這好奇的模樣，也沒吊她胃口，“被扣了一夜，今早上張家人都打到他家去了，把他家砸了個稀爛，然後要了二十塊錢。”
“啊？就這嗎？”程小白有些不理解，這男的都敢跑到老張家家裡勾搭人媳婦兒了，就賠二十塊錢完事了？
沈母沒好氣的說“當然沒那麼好了，這都是面上的，私底下那個男人可是被打斷了一條腿，而且那男人家裡窮的叮噹響，就是想要更多的賠償也拿不出來。”
說完，沈母有些低落的感慨“唉，造孽啊！你是不知道那家都啥樣了？家裡就一個老太太，房子也就三間土坯房，連只雞都沒有，聽說是被男的給宰了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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