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秋的目光在那幾行字上停下,手指輕輕撫過紙面上的字句。
心中感嘆這真是狠人啊,可也是真的敏銳。
時局剛剛開始變化,風向還遠沒有完全明朗,他就己經搶先一步,把身邊可能連累到自己的人,先一步當做墊腳石和養分給解決了。
丈人也好,妻子也好,不管之前曾經從他們那裡得到過多少好處,也不妨礙說翻臉就翻臉。
這種人最危險的地方是沒有底線,也就沒有顧忌,只要是對自己有利,那麼身邊的一切都是可以犧牲的。
嚴秋繼續往下翻了一會兒,又找到一篇相關的後續報道。
林安業娶的第二任老婆在孃家被丈夫舉報,家破人亡後,不堪壓力投河自盡,屍體三日後在下游被找到。
當然,報紙上沒有寫的這麼詳細,只寫了那一家人遊街批判云云,這些都是嚴秋根據一些細節推測出來的,總之林安業第二個老婆己經死亡這件事是確鑿無疑的。
林安業本人則因“大義滅親”的舉動,得以在之後的清理中全身而退,甚至有傳言說他因此受到了某些部門的表揚和肯定,被立為了模範人物。
舉報這事,看似佔據大義,可若真是如此,就不該隔了這麼多年才來舉報。
這期間林家人沒少享受紅利,這一點經不起深想。
本質上不過是一丘之貉罷了。
可林安業能把自己從這件事中摘出來,還能找到人把自己立成標杆,這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在這個時代更是如此。
可以說,腦袋瓜不是一般的精明。
*
嚴秋把翻出來的報紙按照原來的摺痕重新疊好,重新放回捆紮的舊報紙堆裡,繩結也照原樣系回去,確認沒有留下明顯的翻動痕跡之後,才輕手輕腳退出檔案室。
走廊裡安安靜靜,遠處食堂方向隱約傳來碗筷碰撞的聲動,像是有人在忙碌的準備午飯。
嚴秋沒有走正門,沿著來時進入的側門原路退了出去,身影很快消失在院牆外。
至於李大山一家,嚴秋沒有準備單獨去見。
按照常理來說,她當時被收養時不過西五歲,總共也就在福利院待了沒幾天,對那時的記憶不該多麼深刻,忘了也正常。
突然來見這家人太過突兀。
所以她雖然心裡隱隱好奇,自己那段時間的過往是否己經被林家那邊知道了,但也不著急去問。
畢竟世上那些想利用你,從你身上撈好處的人,多遠的距離也會想方設法湊到你面前來,反而不必你主動去找。
就算真知道了什麼,找上門來,該害怕的也不再是嚴秋。
真正讓她放在心上的,反而是如今林安業的下落,可惜這次仍然沒能找到原主母親財產的相關線索。
大丫這個生父心思不是一般的縝密,自己這麼多年的財產,肯定藏在一個他絕對安心的隱秘地方。
有著一筆不算小數目的錢傍身,又有一個這樣活絡又善於鑽營的腦子,合理推測,等到八十年代,林安業恐怕立刻就會風生水起了。
時間過得很快,嚴秋看一眼時間己經快要下午兩點,主要是翻找報紙耽擱了些時間,她加快腳步,先找一處僻靜地方換掉偽裝,之後便趕往車站買票回省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