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這一生,大多像浮萍,社會和她們自己,都習慣了隨波逐流,把找個依靠當作理所當然的歸宿。
這不該被苛責,因為這是整個社會從上到下根深蒂固的系統性的壓迫所致。
男人壓迫女人,女人也壓迫自己。
除非到了無法忍受的地步,多數人都是沉默的,逆來順受的,習慣於忍耐的。
女性的困境甚至不分階級。
哪怕是條件優渥,受過良好教育的少數人,也無法倖免。
婚姻本質上是商品交易,她們依然是花瓶,是財產,是附屬品。
出生時是父親的財產,出嫁後歸屬變成丈夫,丈夫亡故後,命運的主宰又轉為兒子。
如此迴圈,週而復始。
最簡單的例子,哪怕到了五十年後,仍有丈夫不簽字,妻子便只能在產床上痛到極限也只能順產不能剖腹不能墮胎崩潰自殺的荒唐悲劇發生。
更不用說現在,這個丈夫打妻子天經地義,家暴法都尚未誕生的年代。
不是說一個男人身居高位,讀過很多書,位高權重,他的品德與素質就一定會高出幾分。
地位與權力,從來不等同於品德。
光明之下,必有陰影。
對自己的身體尚且沒有自主權,遑論人權與自由。
當然,秦月君只能算是有了萌芽的意識,此時思想並不像後來女權主義者那麼成熟堅定,但她己經有了自我意識。
與數千年的男性受教育時間相比,從建國後真正允許女孩讀書算起,才多少年?
若論全面普及教育,二十年都不到。
這麼短的時間,遠遠不夠。
正因如此,秦月君雖迫切期盼更多改變,卻也覺得,現在己經很好很好了。
同路人越多,在各行各業的話語權就越重,法律和制度也終會隨之不斷完善,不斷進步的。
她放下水杯,目光落在嚴秋身上,帶著一種自然而然的親近。
光是顧燕雲女兒這一層身份,嚴秋在她看來便己是自己人了。
她不繞彎子,開門見山的說:“你們那份計劃書,我看了好幾遍,有幾處想當面問清楚。不耽誤你們吃飯吧?”
嚴秋笑了笑,語氣從容:“當然不耽誤。秦主任想問什麼,我們邊吃邊聊。”
秦月君一聽這話,眉梢舒展開來,笑容裡帶著幾分欣賞,擺手道:“什麼秦主任不秦主任的,聽著生分。你跟著老隆一樣,叫我秦姐或者君姐就行。”
嚴秋從善如流的改了口:“那好,秦姐。你看了計劃書,有什麼想法?”
秦月君也不客氣,端起水杯喝了一口,組織了一下語言,才開口:“你方案裡提到的暗管排水,我之前在省裡的培訓會上聽過類似的思路,但那時候聽的都是理論,沒見人真正實操過。你這次打算在哪塊地試?埋深多少?管材用什麼樣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