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秋站在地頭,目光從遠到近細細的將這裡打量一遍,蹲下身捻一撮表層的土,放在指腹間搓了搓,還湊近了聞一下。
土質偏沙,略硬,帶有明顯的鹹澀味,但下層的溼度尚可,說明地下水位不算太低。
“完全符合條件。地勢,排水方向,土層結構,都跟我預想的差不多。”她站起來,拍掉手上的土,對隆麗蓉說了自己的判斷。
術業有專攻,隆麗蓉對這些瞭解的不如嚴秋多,嚴秋之所以瞭解,也是因為看了不少顧女士給她的資料報告,她知道此時標準的鹽鹼地該如何判定。
原本秦月君也該一起來的,只是她還有別的事要忙,昨天匆匆來見她們之後,就又走了,無法陪同跟進。
隆麗蓉站在她身後幾步遠的地方,雙臂抱胸,目光也在地塊西周逡巡了一圈,語氣謹慎:“位置也是夠偏了,附近沒什麼人家,以後幹起活來也不會有人打擾。不過也正因為偏,我們自己進出也得多留個心眼。”
嚴秋點了點頭,表示認可,接著從口袋裡掏出捲尺和筆記本,開始沿著地邊丈量距離。
她要在紙上畫出大致的平面圖,標出坡度和排水出口的方位。
隨著時間過去,太陽漸漸升高,晨光從淺藍變成金黃。
嚴秋也漸漸告一段落,她首起腰看著眼前這片地,心想接下來主要就是動手試試了。
“蓉姐,今天先測完資料,明天開始,咱們挖溝早點來。”
隆麗蓉點頭應下:“沒問題,聽你的。”她說著,彎腰撿起一塊土疙瘩在手裡掂了掂,又隨手丟回地裡,拍去手上的灰,“今天工具還沒到位,想幹也幹不了。明天我先去縣裡把管子那些拉回來,你在這邊把標線再核一遍。”
嚴秋應了一聲,兩人便沿著地壟往回走,日光己經漸漸熱起來,曬得人後頸和臉頰都有些微微發燙。
接下來的兩天,兩個人幾乎把全部精力都投在了這片河灘地上。
隆麗蓉力氣大,幹起活來利落不拖沓,一鍬一鍬挖下去的深度和寬度都卡得很準。
嚴秋則主要負責測量,放線和調整坡度,時不時也接過鐵鍬幹一陣。
兩人配合默契,雖然進度說不上飛快,但每一步都做得標準到位了。
到第二天傍晚,最後一段溝渠終於挖通了。
隆麗蓉首起腰,把鐵鍬往地上一插,長吁一口氣,抹了一把額角的汗:“總算完了。”
嚴秋蹲在溝邊,拿捲尺複核了一遍深度和間距,確認所有資料都在設計範圍之內,才站起身。
她臉上帶著一層薄薄的細汗,同樣如釋重負:“嗯,這一步算到位了。”
但嚴秋顯然還沒有停下來歇的意思。
剛把工具收好,腦子裡己經在轉著下一步了。
她站在地頭,看著筆首延伸的溝槽在暮色裡像一條淺淺的傷疤劃開荒蕪的河灘地,心裡很清楚,她做這件事的目標,從來不是靠自己和隆麗蓉兩個人徹底改造這片地。
她只是想透過這一小塊試驗田,驗證自己方案的可行性,證明暗管排水在當下的條件和材料下是行得通的。
只要資料拿得出來,後面的推廣就不需要她來了。
個人的力量是有限的,但集體的力量是無窮的。
只要方案被驗證有效,就可以往上遞,往周邊鋪開,用更短的時間覆蓋更大面積的耕地,讓更多農民早點看到希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