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裡是很清楚的知道那戶人家叫什麼的,費不少功夫才打聽到的,據說很是有些來頭。
但他絕不會自己把這些東西從嘴裡透露出去,他這趟來是奔著攀附關係撈好處去的,可不是來替自己樹敵的。
話可以從任何人的嘴裡漏出去,但絕不能最先由他挑明。
這種分寸,他拿捏得死死的。
安嬸子見老張不吭聲了,只當他是心虛理虧的表現,當下挺首腰板,嗓門又提高了幾分:“哼,你們給我聽好了!我們家走丟的大丫,如今可算找著了,就在你們這院裡的一戶人家裡。天底下走到哪兒也沒有不讓親爹跟閨女相認的道理!你們這些外人,難道還想攔著不成?”
周圍幾個老頭面面相覷,一時被這話裡的邏輯繞糊塗了。
“什麼亂七八糟的!”
“她的意思是她閨女不見了,是咱們院裡的人乾的?”
“胡說八道,怎麼可能!”
林安業連忙在謠言發酵前澄清:“不是不是!不是這樣的!”
“那是怎麼回事你倒是說清楚啊。”
安嬸子搶先一步,快言快語說:“多簡單的事啊,明擺著的,老林他先頭的大閨女才幾歲就走丟了,被你們這裡一家人家收養了唄。”
“聽明白了吧?那就趕緊把我們放進去!”
安嬸子這話說得理首氣壯,半分遮掩都沒有。
在她樸素的認知裡,親生骨肉相認是天經地義的事,自己佔著全部的理,只要把這些外人不知道的隱情抖落出來,所有人自然就該站到她這一邊。
她甚至隱隱期待著,等一會兒見到那戶人家,把話說開,大家知道她是大丫親媽唯一碩果僅存的親戚,誰還能不給她幾分面子呢。
至於大丫這些年過得好不好,願不願認她,她壓根沒往深處想。
只認一條死理,血緣在那兒擺著,誰也賴不掉,而這確實也是此時很多人根深蒂固的觀念。
保安老張聽了安嬸子那番理首氣壯的話,非但沒有被鎮住,反而抱起了胳膊,上上下下打量著他們,臉上寫滿了我可不是那麼好糊弄的。
他咂了咂嘴,說:“嚯,說得倒挺像那麼回事兒。可這年頭,光靠嘴皮子可不行,你們說啥就是啥?萬一你倆是合夥來蒙人的呢?”
老張目光一轉,轉向一旁的林安業身上:“你說你是親爸,那總得有個憑證吧?”
“戶口本出生證明啥的呢?老照片呢?哪怕有個什麼信物也行啊!”
“就這麼空著手,憑兩句話就想往裡闖,這大院可不是隨便什麼人都能進的。”
這話一齣,旁邊幾個看熱鬧的老頭老太太頓時來了精神,紛紛點頭附和。
七嘴八舌說道起來。
“就是就是,老張這話在理!空口無憑可不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