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芳的嘴唇抿成一條線,目光沉下去,好半天沒說話。
她當然知道林安業這兩年是什麼態度,用完了就扔,連個招呼都不打。
她手裡那些東西,當初留著是為了給自己留條後路,可後來發現林安業壓根不在乎她手裡有什麼,人家在縣裡市裡都有人撐著,她一個沒了工作的家庭婦女,拿什麼跟人家鬥?
留著那些東西,也就是個心理安慰罷了。
“你等一下。”胡芳站起身,走到裡屋去,翻箱倒櫃的聲音傳出來,伴隨著木箱蓋子被掀開的嘎吱聲。
過了一會兒她走出來,手裡拿著一個布包。
她把布包放在桌上解開繫繩,裡面露出一沓信件和兩張借條,一份協議的影印件,還有幾張照片。
胡芳把這些東西一樣一樣擺出來,擺在嚴秋面前。
“就這些了。”她說,“信是他寫給別人託關係辦事的,裡面有承諾什麼的,他沒少偷廠子裡的東西出去賣,借條是他找別人借錢時打的,他說是週轉,後來都沒還,這些借條那人扔了,被我撿回來了,留個紀念吧。”
“協議是他當年幫人辦事收好處費的,簽字畫押都在上面。照片……”她頓了一下,“照片是他跟縣裡一個女幹部在招待所門口拍的,那會兒他還沒跟我斷乾淨。”
“這也算是亂搞男女關係的鐵證了,只是這些東西在我手裡是沒什麼用的。”
“我有家有業的,可不敢跟這麼一個兇人鬥。”
關鍵是鬥了他也沒什麼好處,還可能被林安業報復。
嚴秋一樣一樣翻看過去,東西不算多,但每一樣都切中要害,尤其是那份協議和照片,拿出來足夠讓林安業喝一壺。
但前提是這些東西真的能交到合適的人手裡。
按照胡芳的說法,林安業上頭是有紅委會的人罩著的。
類似的,這些年這樣的證據,早就有人上報過,甚至還有人舉報過姓林的,但都沒什麼後續。
後來林安業這個人又把岳父岳母還有自己的妻子,這全給搞得下場悽慘,胡芳就更不敢輕舉妄動了。
“還有一個交易,就看你敢不敢。”
胡芳抬起頭看著她。
“下週,等這個崗位的正式通知下來之後,你去實名舉報林安業。”
嚴秋的聲音很平,像是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
“舉報信我幫你寫,你只用籤個字按個手印。舉報的內容就用你手裡這些東西里的一部分,不用全拿出來,挑一兩件就夠了。”
“若是你敢,不僅崗位是你的,我還能給你一筆錢。”
胡芳眼珠子亂動,但很快堅決拒絕了。
“不不不,我不敢。”
她把那張紙抓走,小心翼翼疊好。
“我有這個就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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