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臉上沒有任何變化,甚至連停步的動作都銜接得很平滑,彷彿只是遇到了一個需要稍微繞一下的障礙物。
可顯然這兩個人都不打算輕易放過她。
林安業在她面前站定。
他今天穿了件洗得挺乾淨的灰襯衫,頭髮也打理過,看起來比上回在南市見面時體面了許多。
但仔細看又能看出幾分憔悴和疲態來,彷彿刻意為之好讓人放鬆警惕,感到同情。
他出色的五官骨相讓他不顯老,不然之前也不能屢次騙過更上階層的富家小姐。
氣質也很溫文爾雅,像是一心教書育人的先生。
可惜那雙眼睛裡的光藏得不夠深,在看見嚴秋的那一瞬間猛地亮起,像是獵手鎖定獵物後下意識流露出的興奮,隨即迅速被他用一層溫厚的父親般的慈和罩住。
可嚴秋絕不會看錯那眼神。
她的目光從他臉上一掃而過,落到旁邊的圓臉婦人身上。
“同志,麻煩讓一讓,謝謝。”
她心裡己經猜到來意,但嚴秋不該認出林安業來,也不該知道太多,於是她不動聲色著扮演著見到陌生人的反應。
這對嚴秋來說並不難。
只要她想,旁人是很難察覺到她的情緒變化的。
安嬸子首勾勾的盯著嚴秋的臉看,目光極富有存在感,反而是林安業除了最初失態般凝視了好幾眼,之後都視線就恢復了正常。
不似是安嬸子那樣,從頭頂掃到腳尖的審視挑剔,彷彿是在稱量擺在櫃檯上的貨品。
仔細觀察卻會發現,這兩人沒什麼不同,不過一個表現得明顯,一個更會掩飾自己。
“孩子……”
“大丫,你長這麼大了!”
林安業在安嬸子開口之前搶先一步出了聲,聲音裡帶著充分飽滿的感情,聽起來充滿了剋制的激動和喜悅,還有幾分小心翼翼。
這也是一個演技高手。
起碼比安嬸子自然多了。
安嬸子落後一步,臉上的笑容頓時有些掛不住,她自持長輩的身份優勢,自然不願意被林安業壓一頭,哪怕這是親生父親也一樣,她如果是腦子清楚的人,這一趟也不會跟著摻和了。
此時林安業話音剛落,安嬸子便搶著往前湊了過去。
“哎喲,這就是大丫了吧?大丫長得真水靈,跟你媽媽年輕時候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大丫你可能不認得我,我是你安嬸子,你小時候我還抱過你呢!”
她說著自然而然的伸出手來,想要去夠嚴秋的手臂。
絲毫不去考慮當事人願不願意被觸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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