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母子兩人前往道觀
想到便做，母子二人簡單叮囑陳長春看好家門，隨後駕起騾車，緩緩駛離了府城。
車輪轆轆，碾過青石板路。陳長清握著韁繩，徐明誠靜靜坐在車轅左側。
沉默片刻，徐明誠輕聲開口：“娘，能仔細同我說說嗎......您上一世去世之後，跟在徐書硯身邊看見的那些事？”
陳長清微微一怔，倒沒想到兒子會主動問起這段過往。
她目光望向遠處漸漸退去的街景，語氣平靜：“好，沒什麼不能說的。”
“上一世，我們母子三人被徐書硯派來的人害死之後，我以為一切都結束了。”她聲音漸低，彷彿又墜回那段昏暗的記憶裡，
“誰知再睜開眼時，竟成了遊魂，被無形之力困在徐書硯五十步之內，掙脫不得。”
那時徐書硯已是宰相的乘龍快婿，娶了宰相千金，膝下一兒一女，人生看似圓滿。
陳長清第一次以魂魄之身看見他時，恨意如潮，撲上去想撕碎他——卻只能徒勞地穿過他的身體。
一次，兩次......她終於認了命。
於是她日日夜夜跟著他，看他倚仗岳父之勢，從京官起步，步步高昇；看他與宰相在皇子奪嫡中押對了寶，官越做越大；也看他如何利用權柄魚肉百姓，如何表面溫文爾雅，背地卻做盡骯髒勾當。
最讓她心寒的是，這樣的人，竟能妻賢子孝。富貴終老。
“我看著他錦衣玉食，看著他壞事做盡卻安然無恙，心裡一日比一日冷。”
陳長清語速很慢，字字卻像浸過霜，“我不停地問，為何壞人能享盡天年，好人卻不得善終......或許老天終究聽見了我的不甘，所以在徐書硯嚥氣的那刻，給了我重來的機會。”
風輕輕拂過她的額髮，她停頓良久，眼底漸漸浮起一層薄紅。
即便已隔一世，那些畫面仍如昨日般清晰，喉間也依舊發緊，難以成聲。
騾車繼續向前，駛向城外的官道，也將那些前塵舊怨，一點點碾在車輪之下。
徐明誠在心底立下血誓，這一世定要取徐書硯的性命，為上一世的自己。弟弟妹妹和孃親報仇雪恨。
然而，從孃親陳長清的話語中，他得知將來還會掀起皇子爭奪皇位的風波。
“娘，皇子爭位時可有戰亂？天災過後，大夏朝是否真的安定下來？”
陳長清沉吟片刻，緩緩道：“皇位之爭倒未引發大規模戰爭，最終登上龍椅的是四皇子。
可實際上，朝中最具才幹的是二皇子，他也本是老皇帝默定的繼位人。
只可惜......災難結束後的第二年，他便遭宰相與四皇子聯手陷害，死在了前往邊關平亂的路上。
若非如此，四皇子也未必能坐上那個位置。”
她目光深遠，彷彿望見了歲月盡頭的烽煙：“四皇子即位後的頭十年，靠著老皇帝留下的根基，朝政尚算平穩。
可十年一過，大夏便日漸衰頹。到我魂魄消散之前，民間早已暗潮湧動，各地起義紛起，山河隱隱欲傾。”
徐明誠靜靜聽著母親的敘述，心中逐漸明晰了未來該走的路——他決心帶著陳家村所有人，遷往與都城相鄰的長樂城定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