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掃過灶臺，只見橫樑上整齊懸掛著二十來斤油光發亮的臘肉。兩隻風乾的山雞——這些都是二小子進山打獵的收穫。
自從她右手受傷後，家裡狩獵的活計和農田裡的重活就落在了老二肩上。老大每逢休沐日也會跟著進山幫著分分擔田裡的活計，因此家中從不缺葷腥。
“娘，您多吃點，中午您昏迷了，都沒有吃午飯。”老大徐明誠說著，往陳長清碗裡夾了一大塊油亮亮的臘肉，肉片上還泛著晶瑩的油光。
老二見狀也連忙給母親夾菜，小女兒明雪也不甘示弱，踮著腳尖把一塊嫩綠的青菜放進母親碗裡。轉眼間，陳長清的碗裡就堆起了一座小山似的菜餚，臘肉的醬色。青菜的翠綠交織在一起，香氣撲鼻。
“夠了夠了，娘吃這些就夠了，再多，娘就吃不完了。”陳長清連忙擺手，臉上卻掩不住笑意，“你們也快趁熱吃，別光顧著給娘夾菜。”
幾個孩子這才停下筷子，乖乖扒起飯來。陳長清嚐了一口，眼睛頓時亮了起來：“老大，這菜炒得真不錯！火候掌握得正好，味道也好。”她朝大兒子豎起大拇指，眼角的皺紋都舒展開來。
徐明誠被誇得耳根發紅，地笑道：“娘愛吃就好，下次我再給娘做。”
“好孩子！”陳長清又給三個孩子各夾了一筷子菜，“都多吃些，養足精神，咱們之後要做的事情還很多呢。”
夕陽的最後一抹餘暉透過窗欞灑在剛收拾乾淨的餐桌上，一家人圍坐在一起，空氣中還飄著淡淡的飯菜香。
陳長清的目光在三個孩子臉上緩緩掃過，眼中流露出欣慰的神色：“轉眼間你們都長大了，娘很為你們驕傲。眼下有些重要的事情，需要和你們好好商量。”
她轉向長子徐明誠，壓低聲音道：“明誠，明日你去私塾時，務必悄悄打聽兩件事：一是咱們家這幾畝地和院子的行情，二是三個月後的鄉試安排。”
她頓了頓，目光變得凝重，“夫子可有讓你參加這次鄉試？若是考前不去私塾，可有把握透過？”
徐明誠挺直腰背，認真答道：“娘，夫子已經確認讓我參加鄉試，連結保的事都幫我們安排妥當了。至於考前是否必須到私塾，我還需再請教夫子。”
他眉頭微蹙，壓低聲音補充道：“不過賣地的事一定要謹慎，今日看來，徐家那邊已經盯上我們了。”
“你說得對。”陳長清點點頭，眼中閃過睿智的光芒，“但眼下最重要的是你的科舉大事。”她想起原主的記憶，知道亂世之後必有明君，災難過後這個長子完全可以走科舉路線。
“兒子明白，定不負孃的期望。”徐明誠鄭重應道，燭光在他堅毅的面容上投下淡淡的光暈。
見大兒子處事沉穩自有主張，陳長清欣慰地點點頭，轉而將目光投向二兒子明心。
她略作沉吟，語氣溫和卻不容置疑地說道：“明心，這幾日就暫且別上山打獵了。咱們舉家搬遷時需備輛騾車，待會兒娘給你些銀兩。明日一早隨你大哥去鎮上，你且到騾馬市場挑匹健壯的騾子，再配個帶篷的馬車。”說著她壓低聲音叮囑道：“切記要趕在傍晚時分，抄小道回來，莫要讓村裡人撞見。”
陳長清對二兒子獨自置辦騾車這事毫不擔憂——這孩子生得虎背熊腰，一身箭術了得，尋常五六個壯漢都近不得身。
“孃親放心，兒子定當謹慎行事。”明心沉聲應道，剛毅的面容上寫滿鄭重。
“孃親，那我呢？我該做什麼呀？”小女兒明雪眨著水靈靈的大眼睛，見大哥二哥都領了任務，生怕被落下，急忙拽著母親的衣角問道。
陳長清溫柔地撫摸著女兒粉嫩的臉頰，眼中滿是慈愛：“我們明雪啊，明天最重要的任務就是當孃親的小幫手，負責後勤工作。”
“後勤工作是什麼呀？”明雪歪著小腦袋，一臉天真地問道。
“就是給我們準備香噴噴的飯菜呀。”陳長清耐心解釋道，“明雪不是會做飯嗎？”
“太好啦！”明雪拍著小手雀躍道，“孃親。大哥。二哥，你們就等著吃我準備的美味吧！我保證讓你們吃得飽飽的！”
看著女兒這副天真爛漫的模樣，陳長清和明誠。明心相視一笑。這一刻，溫馨的親情暫時沖淡了籠罩在他們心頭的陰霾，屋子裡洋溢著歡快的氣氛。
陳長清心裡盤算著要置辦不少東西，但今日的傷勢讓她犯了難——若是明日提出要去鎮上，幾個孩子定會百般阻攔。
她暗自思忖著，索性另做打算。明日，她準備悄悄進山尋些劇毒之物，投進徐家的水井裡。原身留下的血海深仇，她誓要替其討回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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