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大哥,我本打算秋收後把家裡的田地和院子一併賣了,帶著三個孩子回陳家村去。今兒還讓明心置辦了一輛騾車。”陳長清將自己的打算向父親和大哥細細道來。
陳父聞言,看著女兒說道:“既然你們已定了主意,我和你大哥既來了,便搭把手,也好早些動身回村。”
“那好,”陳長清順勢安排起來,“地裡的莊稼我們也不收了,賣田宅時一併作價便是。明日我去鎮上找牙行,把那三畝地和院子出手。明誠,你明日去學堂向夫子辭行,順便問清楚三個月後院試你們在府城會和的日期。明心就在家帶著明雪,把你們兄妹三人的行李收拾妥當。爹和大哥明天先好好歇一日。”
“知道了,娘。”三個孩子齊聲應道。
陳父卻仍不放心,接著說道:“讓你大哥明天陪你去鎮上吧,你一個人我不放心。我在家幫著明心。明雪打包要帶的東西。你們行李多不多?一輛騾車裝得下嗎?”
“是啊妹妹,我跟你一起去,路上也有個照應。”陳大哥連忙附和。
陳長清心裡卻有些猶豫——大哥若跟著,她私下囤貨反倒不便。可轉念一想,就算只算上母子四人並父親大哥的隨身物品,一輛騾車也的確擁擠。不如明日再添置一輛,讓大哥同去,正好有人能把新車趕回來。
於是她點頭道:“行,那明天就勞煩大哥陪我走一趟了。”
就在他們細細商議後續事宜時,村尾徐家院子裡突然傳出一陣撕心裂肺的嚎叫聲,如同殺豬般淒厲。
事情原來是這樣的:徐家老四又獨自跑到鎮上的賭坊裡簽單賭錢,結果輸了個精光還借了不少的外債,只得回家找老母親討錢還債。
可當徐老婆子顫巍巍地去取藏在屋裡的銀錢時,卻發現那暗處早已空空如也。
她頓時慌了神,第一反應便是幾個兒媳婦偷走了她的積蓄。
幾個兒媳一聽,也急忙跑回各自房中檢視——這一看不要緊,她們各自藏的私房錢竟也全都不翼而飛!
於是,接下來的一幕便上演了:徐家婆媳幾人哭天搶地。罵聲不絕,那哭罵聲一陣高過一陣,幾乎傳遍了整個徐家村的上空。
就在陳長清一行人毫無防備之際,麻煩卻悄然而至。
徐家丟了錢,急忙找到徐村長求助。眾人在徐家院子內外反覆搜尋了好幾遍,卻始終沒有發現任何線索。
這時,今天趕集時曾與陳父和陳大哥同乘一輛牛車的幾位婦人,忽然想起了這兩個陌生的外鄉人。
於是,徐村長便帶著徐家老少以及村裡的一群人,浩浩蕩蕩地直奔陳長清家的小院而來。
“陳長清,你這個不知廉恥的賤人!竟敢偷我的銀子!我兒子屍骨未寒,你就急著找野男人,還不快給我滾出來!”許老婆子站在陳長清的院門外,扯著嗓子叫罵,聲音尖利刺耳。
徐村長一行人過來時,院裡幾人早已瞧見,只是陳長清一向懶得與村裡人多來往,母子四人平日閉門過活,便只當沒聽見。
可許老婆子竟敢堵在門口辱罵,這話越罵越難聽,陳長清再也坐不住了。
她霍然起身,一把拉開院門,目光冷冰冰地刺向門外:“老不死的,你是嫌命太長了嗎?敢跑到我家門口撒野!像你這樣心腸惡毒的老婆子,你兒子怕不是被你活活剋死的!你們徐家上下,哪個不是扒在他身上吸他的血。蹭他的運?我看他的死,多半就是你們自家造的孽!”
陳長清字字如刀,毫不留情。她早就想找個機會,把徐家那層虛偽的皮扒下來,讓全村人都看看他們的嘴臉。
“還有我為什麼不能找男人,我跟你家那個陳世美早在八年前就和離了。你以為你是誰還想管我,給你臉了?”
“你......你竟敢這樣跟我說話!”許老婆子氣得渾身發抖,手指著陳長清,嘴唇直打哆嗦。
“我有什麼不敢?你一個老娼婦都罵到我家門口了,我還跟你客氣什麼?”陳長清聲音揚高,故意讓四周看熱鬧的村人都聽清,
“你們徐家怎麼發起來的,自己心裡沒數嗎?要不是一直吸著你大兒子的氣運,你們能過得這麼舒坦?大家不妨都想想,這樣的人家,誰還敢沾?”
她一字一句,像釘子似的扎進眾人心裡。從今往後,她倒要看看,徐家還怎麼在村裡抬起頭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