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爺爺！二伯！”陳長清一見到走進客廳的老族長和他的兒子，連忙起身相迎。十多年未見，他們確實蒼老了許多——大爺爺如今連走路都要人小心攙扶了。
陳遠山望向陳長清，眼中滿是慈祥，“好，回來就好。”
“大伯，陳烈，快請坐。今天長清回來，你們二位說什麼也得在我家吃頓晚飯。”陳父說完，不等老族長父子推辭，便轉身往廚房去張羅飯菜。
“娘，您怎麼進廚房來了？晚飯有我和弟妹忙活就夠了。妹妹難得回來，您該在前頭多陪陪她呀。”陳長春的媳婦劉小草見陳母進來，連忙說道。
“是阿孃，這兒有我跟大嫂呢，您放心。”周招娣也在一旁輕聲附和。
“你們大爺爺和二伯難得過來，肯定有話要和長清說，我在那兒反而拘束。不如來廚房幫你們搭把手，心裡還踏實些。”陳母溫聲解釋著，目光柔和地看向兩個兒媳。
雖說這兩個媳婦過去各有各的小心思，可經歷了上一世的種種，她們如今都像換了個人似的——懂事。體貼，也肯為家裡著想。陳母看在眼裡，心裡滿是欣慰。
客廳裡，族長正細細詢問陳長清過去十多年的經歷，陳長清也一一耐心作答。
“過去的都過去了。往後你們母子四人在陳家村，絕不會再受人欺負，只管安心在這裡住下。”老族長望著陳長清母子，語氣寬厚而篤定。
“嗯，謝謝大爺爺。”陳長清心中湧起一陣暖意，輕聲應道。
幾人正欲再聊，陳母那邊晚飯已準備妥當。
“飯好了，大家先吃飯吧。”陳父朝客廳裡的眾人說道。
“好，大伯。二弟，咱們先用晚飯。”陳父邊說邊起身，小心攙扶起老族長，一道朝廚房走去。
晚飯過後，陳父主動提出送老族長回家。
兩人剛走出院子，老族長便側過頭看向陳父：“你小子，是有話要跟我說吧？”
“果然什麼都瞞不過大伯。”陳父笑了笑，沒有否認。
老族長搖頭輕嘆：“你呀......”到了老族長家，與家人簡單寒暄幾句後，三人便徑直進了老族長的臥房。
“說吧。”待各自落座，老族長開口道。
“大伯，長清這孩子......跟我們一樣，也有些非同尋常的際遇。她知道的事比我們更多，而且，她心裡有股不小的野心。”陳父說到這裡稍作停頓，隨後將陳長清那番關於舉村遷往嶺南。後續如何發展的謀劃，原原本本向老族長父子二人道來。
“所以，大伯。二弟，我想推舉長清來做咱們陳家村的村長。或許在她裡裡，陳家村能走出一條不一樣的路。”陳父終於將最終的打算說了出來。
話音落下，房間裡驟然安靜下來。三人皆沉默不語，只餘燈影在牆上微微晃動。
“大哥，咱們陳家村可從來沒有過女人當村長的先例，更何況長清還是外嫁出去的姑娘！爹，您說是不是這個理？”陳烈率先打破沉默，語氣裡透著不滿與質疑。
老族長並未立刻回應，他沉默著，心中反覆掂量。讓長清當村長，能給陳家村帶來多少好處？同時，他也仔細估量著明誠這個讀書人的分量——那孩子，可是個難得的苗子。
過了好一會兒，老族長才緩緩開口：“我不反對長清當我們陳家村的村長。但這畢竟不是咱們父子倆說了就能算的事。長清若真想坐這個位置，就得讓村裡人心服口服。否則，日後她也難以服眾，更別提管好這一村子人了。”
“爹，您怎麼......”陳烈一時語塞，不明白父親為何會松這個口。
老族長抬手止住他的話頭：“不必多言。長清既然已經和離，如今回到陳家村，便是我們陳家村的人。還有，江河啊——”他轉向一旁的長清父親，語氣鄭重，“你能不能勸勸長清，讓明誠。明心。明雪那三個孩子改姓陳？”
他之所以願意支援長清，最重要的一個考量，便是明誠。那孩子書讀得好，將來或許能考取功名，光耀門楣。老族長心裡清楚，只有把明誠牢牢地和陳家村綁在一起，這份潛在的“利益”，才能真正落到陳家村的頭上。
陳父深知大伯的心思，便開口道：“大伯，那我這就去把族裡各家的當家人請到祠堂來，先跟大家通個氣。畢竟，如果我們真決定遷往嶺南，要準備的東西實在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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