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城前,陳長清已將隊伍交給了大兒子徐明誠帶領,自己則打算在城中稍作停留。她計劃先去牲畜市場挑一匹馬,順便打聽些府城近來的風聲。
一進城門,她便與村裡人分了路。
陳長清沿著街邊攤販踱步,又進了幾家茶館,不動聲色地探聽著城裡的動靜,尤其是朝廷賑災的訊息。
可幾番打聽下來,結果卻令人心沉——如今府中稍有些家底的人家,都已悄悄舉家南遷,只是行事低調,不惹人注意罷了。
至於朝廷的賑災糧款,至今音訊全無。看來朝堂之上的暗湧,已激烈到無人顧得上這千里之外的災民了。
得了想要的訊息,陳長清轉身便朝牲畜市場走去。
如今的市集早已不復往日熱鬧,牲口寥寥無幾,價格卻翻了好幾番。
她相中一匹還算精神的馬,對方開口的價碼,竟是他們幾個月前買馬時的數倍。
陳長清沉吟片刻,還是掏了銀子。這馬到了長樂城或許還能轉手,不至於虧本,運氣好的話,說不定還能小賺一筆。
牽馬走出市場,她輕輕拍了拍馬頸,隨即翻身而上。
並沒有立即出城,而是策馬慢行,在府城的街巷間悠悠穿行。
見到閤眼的東西——幾匹紮實的棉布。一包繡針。兩罐醃菜。甚至還有一小盒胭脂——她都隨手買下,藉著包袱的遮掩,一件件收進了空間之中。
從西門到東門,她走走停停,像是尋常採買的婦人,卻又比誰都清楚,這些零碎物件在往後路途中的分量。
直至東門在望,陳長清才輕夾馬腹,加速穿出城門。塵土微微揚起,她朝著陳家村車隊前行的方向,疾馳而去。
陳長清騎馬不過半個時辰,便抵達了陳家村事先約定的集合地點。
“村長,您可算回來了!”“娘,您終於到了!”在外圍負責放哨的徐明心和另一村民遠遠望見她的身影,連忙快步迎了上去。
“娘,這就是您新買的馬?真是精神。”徐明心走上前,伸手輕輕撫過馬頸光滑的鬃毛,眼底掩不住滿滿的喜愛。
“嗯,往後這匹馬就交給你了。”陳長清一眼看出兒子的心思,嘴角含笑,“今後隊伍傳信。巡查周邊,就由你負責。”
她本就沒打算親自騎——有安穩的馬車可坐,何必去受那風吹日曬?眼下天寒地凍,騎馬冷風刺骨;等到盛夏時節,又怕曬得人頭昏眼花。
“真的嗎?”徐明心又驚又喜,抬頭望向母親。這世間的男子,有幾個不愛駿馬的?便如現世男子痴迷豪車一般,那份嚮往與心動,如出一轍。
旁邊幾個年輕漢子也看得眼熱,忍不住圍攏過來:“明哥,這馬......往後能借我騎兩圈不?”
“行,都行!”徐明心爽朗一笑,對著聚過來的同伴們大方答應。
“娘,您回來了?咱們是不是現在就動身?”徐明誠見陳長清趕來,上前詢問道。
採買隊的人早在一個時辰前就已返回,眾人一直等著陳長清歸來。
“好,出發吧。對了,今天午飯就在路上解決,每人發一個幹餅,等到晚上紮營時,再做熱食。”陳長清對徐明誠吩咐道。
“明白。”徐明誠應聲,拿起陳父他們剛帶回的銅鑼,“咚”地敲了一聲,隨後揚了揚手中那面白色的旗幟,示意眾人啟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