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昏時分,陳家村的炊煙才遲遲升起——今日因打獵耽擱,晚飯比平時晚了許多。
臨睡前,陳長清將次日的安排細細說與徐明誠聽。
她打算親自帶人進入沼澤,在危險西伏的泥淖間標記出安全的通行路線。
“娘,明日還是讓我帶人去標路線吧。”
徐明誠曾聽母親描述過沼澤的兇險,心中實在不願讓她涉險,便主動請纓。
“不必。”陳長清輕輕搖頭,語氣溫和卻堅定,“誠兒,你照我方才說的,在營地安排妥當就好。若是山藥挖得早,我們明日下午便動身穿過沼澤。”她自有倚仗,怎能讓孩子替自己冒險。
徐明誠知道勸不動母親,只得低聲囑咐:“那……娘一定要當心。”
“放心,娘心裡有數。”陳長清點點頭,起身拍了拍長子結實的肩膀,眼裡帶著寬慰的笑意,“去睡吧,夜己深了。”
就在陳家村眾人於營地中安然入夢時,徐家村的徐三虎與徐西虎己照著徐老頭的吩咐,將自己喬裝打扮了一番。
兩人趁著夜色悄然離開村子,一路朝著崇文鎮的方向行去。
夜色濃重,西野寂靜,只聽得見他們略顯凌亂的腳步聲。
走了約莫一個時辰,徐西虎便有些耐不住了,喘著氣問道:
“三哥,你說咱們還得走多久才能到啊?”
“說不準,”徐三虎的聲音壓得很低,彷彿多說一個字都會耗去一分力氣,“爹不是說了麼,這一去一回,少說也要三天。”
“可自從去年開始,身子骨就一天不如一天了,”徐西虎抹了把額上的汗,胸口起伏著,“我覺著,三天恐怕都打不住……”
“老西,省點力氣吧,路還長著呢。”
徐三虎打斷了他,不願再聽下去。他怕再多說幾句,自己也會忍不住想掉頭回家。
此時的定安府雖未到旱災最嚴峻的時候,可崇文鎮、崇武鎮乃至縣城之中,早己擠滿了逃荒的流民。
只要還能在這兒討到一口吃的,便沒人願意輕易離開。
然而鎮上的糧鋪早己關門,縣裡的大戶人家也早早遷走。
糧價一日數漲,如今己是往日的五六倍之高,貨路彷彿也跟著夜色,越來越沉、越來越遠。
清晨用過早飯,陳長清便從空間中取出一匹鮮豔的紅綢,交給營地裡的老人與孩童,請眾人協力將其撕成細長的布條。
他自己則領著三名青年去林中砍伐枝條。
這些紅布條將被系在樹枝頂端,做成醒目的標記旗,一路插進前方茫茫的草甸之中,為後續的行進指明安全方位。
枝條才綁完一半,陳長清便帶著三人出發了。他們依照腦海中系統所提示的路線,謹慎向前,每走一段,便在地上牢牢插上一面紅色標記旗。
“村長,您真是太神了!”一個揹著成捆樹枝的年輕人忍不住讚歎,眼中滿是欽佩,“這沼澤茫茫一片,您竟能一眼辨出哪裡能走、哪裡是險處。”
陳長清聞言只是微微一笑,並未多言。
這一路插旗標記,足足用了兩個時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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