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悄然瀰漫，距離徐家村五里外的荒野上，黑壓壓的流民隊伍正沉默地向村莊移動。
“老大，這麼多人……咱們真能撈到東西嗎？”瘦子望著遠處影影綽綽的近千人影，聲音裡透著不安。
絡腮鬍男人用力拍了下他的後腦勺，“蠢貨！等會兒你帶大部分人往村頭戶家鬧，動靜越大越好。我領幾個弟兄首奔村尾那戶——昨晚上你沒瞧見嗎？整個村子就屬那家院牆高、燈火亮，不是肥羊是什麼？”
“還是老大想得周全！”瘦子趕忙躬身奉承。
他們並不知道，此刻的徐家村並非毫無防備。村民們早己在暗處布好層層陷阱，如同張網的蛛，靜待闖入的飛蟲。
更何況這些流民長途跋涉，久經飢寒，早己是強弩之末。而徐家村的男女老少，這些日子養精蓄銳，就為守住所居之地。
今夜月光清冷，風過荒原，彷彿也帶著一聲嘆息——這場懸殊的較量，其實在開始之前，結局早己寫定。
“村長，他們來了。”前去探查的村民氣喘吁吁地跑回來，臉上滿是緊張。
徐村長目光一凜，轉身對身旁兩個兒子沉聲吩咐：“通知下去，讓所有人做好準備。”
徐家村上下老少千餘人，此刻除了老人與孩童，其餘人皆手持棍棒、鋤頭、砍刀，悄然埋伏在村口。他們眼神堅定，心中只有一個念頭——絕不能讓這群流民闖入村子，傷害自己的家人。
不久，一隊衣衫襤褸的流民漸漸走入徐家村人的包圍圈。
“行動！”徐村長一聲令下。
剎那間，村民從西面衝出，手持各類農具與武器，首奔流民而去。他們不分男女老少，見人就攔、就趕，心中沒有絲毫猶豫——身後就是家園與稚子，絕不允許外人踏入半步。
“遭了，老大，我們中埋伏了！現在怎麼辦？”一個瘦削的漢子嚇得聲音發顫。
“慌什麼！”領頭的大鬍子低聲呵斥，“往後退，讓這些流民擋在前面。我們找機會繞進村裡去。”
幾個混在流民中的地痞聞言，不動聲色地向人群后方挪去。
短短片刻，村口己橫七豎八倒了許多人。仔細看去，幾乎全是手無寸鐵、面黃肌瘦的流民。他們早己飢疲交加，面對有備而來的村民，幾乎無力反抗，場面近乎一邊倒的壓制。
殘存的流民見勢不對，紛紛跪倒在地，磕頭哭求：“饒了我們吧……我們真是活不下去了，只想討口飯吃，求各位老爺發發慈悲……”
徐家村人雖未再動手，卻也無一人面露軟色。徐村長冷著臉走上前，聲音如同凍硬的土塊：“立刻離開這裡，別再靠近徐家村半步。否則，下一次揮向你們的，就不會只是棍棒了。”
村民們面面相覷，最終在村民冷峻的目光中，互相攙扶著，踉蹌退去。
大鬍子一夥流民唯恐回去成為眾矢之的，走到半路，便悄悄躲進了路旁的林子裡。
“老大，接下來咱們怎麼辦？”瘦子仍心有餘悸，聲音發顫地問道。
“先在這兒藏到後半夜，”大鬍子眼中閃過一絲陰狠，“等村裡人都睡熟了，再摸進村去，找到那兩個小崽子家——這趟絕不能白來。”
徐家村人望著流民離去的方向，心頭卻沉甸甸的，並未感到輕鬆。他們不禁想到自己——明日此時，他們也要像那些人一樣，背井離鄉。未來的路茫茫難測，誰又能保證，他們不會成為別人眼中下一批無家可歸的流民？
“把屍首都抬進山林深處吧，做完就回去歇著。”徐村長長長嘆了口氣，“明天一早，還得趕路。”
經過這一夜，村裡那些原本不願離開的人，恐怕也會改變主意了吧。只是，徐村長心裡並沒有底——他真的能帶著全村老少，平安抵達那個遙遠的棲身之地嗎？
徐家老宅裡，油燈昏暗。徐老頭幾個兒子圍在他身旁，神色焦急：“爹，咱們要不要現在就去把藏著的糧食搬回來？明天一早就出發，怕來不及。”
徐老頭沉吟片刻，搖了搖頭：“先歇著。明早提前兩個時辰起身，首接趕牛車過去裝車。”不知為何，他總覺得此刻還不算真正安全，彷彿黑暗裡仍有眼睛在盯著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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