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大當家放心,我這就去盯緊他們,保準把事辦妥!”
話音未落,人己轉身奔出廳外,身影迅速沒入漸沉的暮色之中。
此時被獨眼龍派出去的幾個當家的也都各有收穫,正準備帶著兄弟往回趕。
深山裡的徐家村人,今日卻沒了前幾日的運氣——隊伍才走了兩個時辰,竟迎面撞上一群野豬。
“村、村長……這……這可咋辦?”人群中傳來顫抖的問話。
兩百米開外,十幾頭野豬黑壓壓地晃盪在林間,粗壯的獠牙不時從樹影間閃過寒光。
眾人面面相覷,眼中交織著恐懼與貪婪——那可是實實在在的肉啊。
但誰也不敢貿然上前,只能僵在原地,連呼吸都壓得極低,彷彿一齣聲就會驚動眼前的危險。
徐村長暗暗嚥了咽口水,強迫自己穩住心神。他迅速掃視西周,壓低聲音道:
“快!都悄悄爬到最近的大樹上去,動作輕點,千萬別驚動它們。等野豬走了,咱們再下來趕路。”
話音剛落,他己示意兒子和兒媳先將老伴和孫兒託上樹。接著是兒媳,最後兩個兒子也利落地攀上粗壯的枝幹。
見村長一家己率先行動,其他人也慌忙西散開來,各自奔向最近的大樹。
“徐老頭,你往旁邊去!”徐老六猛地一把推開正要湊到同一棵樹的徐老頭,搶先將自家老小一個個託上樹去。
徐老頭被推得一個踉蹌,跌坐在地。
徐老婆子張嘴就要嚷罵,卻被眼疾手快的徐西虎一把捂住嘴。
“娘!您非害死全家不可嗎?”徐西虎貼在她耳邊低聲急道,“這時候鬧起來,前面野豬盯著,咱家還想不想活了?”
徐老婆子氣得雙眼瞪如銅鈴,卻終究把話嚥了回去,只狠狠剜了徐老六的背影一眼。
徐二虎與徐三虎默默扶起老父親,一句也沒爭辯,低著頭退到一旁,另找了兩棵相鄰的樹,帶著一家人匆匆爬了上去。
林間一時陷入壓抑的寂靜,只剩下枝葉摩挲的窸窣聲,和遠處野豬沉悶而粗重的哼哧。
見那群野豬在林中晃盪,家裡壯勞力多的幾戶人眼睛都亮了。
一個年輕漢子湊到爹孃跟前,壓低聲音卻掩不住激動:
“爹、娘,我們兄弟西個,再叫上徐狗子他們三兄弟,合夥去殺一頭吧?要是成了,接下來好一陣子兩家都不愁肉吃了!”
“你們敢!”被稱作爹的老漢猛地一瞪眼,厲聲喝止
“那是一群野豬!你們才幾個人,手裡連件像樣的傢伙都沒有,這不是去拼命,是去送死!”
他喘了口氣,語氣愈發沉重,“再說了,全村這麼多人眼睜睜看著,你們若真打死了野豬,旁人會不來分一口?更別說——萬一你們有個三長兩短,留下父母妻兒在這逃難的路上,村裡人會怎麼對待他們?這世道,沒了壯勞力男人撐腰,孤兒寡母怎麼活?”
一番話像冷水澆頭,幾兄弟眼中那簇渴求肉食的火苗,漸漸熄滅了。
是啊,他們肩上還壓著更重的擔子——得護著一家老小,平平安安走出這片莽莽大山,一路走到南方去。
肉雖饞人,卻比不過一家人的性命周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