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刻，他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渴望掌握實權，擁有足以改變他人命運的力量。
晚飯過後，大多數村民都回到帳篷中休息。
劉師傅因為白天趕路辛苦，吃完飯稍作走動，洗漱之後也早早歇下了。
然而陳長清並沒有休息，他仍在帳篷裡聽著陳父和幾位族老、隊長彙報村子近期的各項進展，並一起商討接下來的安排。
火光的光暈下，幾個人的影子投在帳篷布上，低低的交談。
“吳大娘，後勤隊接下來要負責一千五百人的伙食，明天蓋房子的隊伍就要到了，如果忙不過來一定提前說。
我在府城訂了一萬斤糧食，有黑麵、糙米、豆子這些粗糧，到時候各樣摻著做，既頂飽又省糧。肉食就靠狩獵隊進山打些野味，每頓飯添點葷腥就行。蔬菜我明天再派人去附近村裡找縣丞採買。”
陳長清對負責後勤的吳大娘仔細交代道。
“村長您放心，咱們後勤隊現在有兩三百號人，人手絕對夠用。一日三餐我一定安排得妥妥當當。”吳大娘聽完，立刻拍著胸脯保證。
陳長清點點頭，又轉向狩獵隊：
“你們進山除了打獵，還要多留意泉眼的位置——我打算把山泉水引到村裡來。如果遇到藥材，也一併帶回來。最重要的是，千萬注意安全。”
陳二牛鄭重地點頭應道：“村長放心，我們都明白。”
接著，陳長清看向父親和幾位族老：
“爹、大爺爺，開荒那邊也得仔細些。我擔心草叢裡藏有蛇群，一定要讓村民先用長棍子把草撥一遍，趕乾淨了再動工。開荒的進度也要抓緊，面積只能多、不能少。”
“閨女，你就放寬心吧，我們幾個老傢伙一定盯緊。”陳父語氣沉穩地回應。
“至於明天來幫忙建房的村民，人選定下之後，都交給劉師傅統一指揮。不過要囑咐大家多學多看，手藝學會了是自個兒的本事，將來還能組個隊伍，去附近村子接活蓋房。”陳長清最後總結道，“要是大家都沒問題，今天就先散了吧，早點休息。”
眾人陸續離開，堂屋裡漸漸安靜下來。陳長清一抬眼，卻發現二皇子仍坐在原地，沒有要走的意思。
她微微一愣，眸中浮起一絲疑惑，抬眼望向他。
“這麼晚了，你怎麼還不回去歇息？”
“我……你說，我到底該怎麼辦？”二皇子語氣低沉，他知道陳長清一定明白他在問什麼。
陳長清靜默片刻，心中暗忖：既然己與他站在同一艘船上，多說幾句也無妨。
於是她緩緩開口：“你父皇如今身體如何？依你看，還能撐幾年？你岳父家在朝中可有實權？都城之中，你能調動多少兵馬？江南一帶，是否有你的人脈根基？”
她稍作停頓，聲音壓低了些：“如今流民西起，何不讓你信得過的手下，暗中招募一些青壯年，帶進深山秘密操練？亂世將至，手裡有人，心中才不慌。”
二皇子聽完，神情明顯一震。這些問題，除了知曉父皇近年體弱多病之外，其餘他竟從未細想——岳家雖掛著侯爵之名，卻只是個閒職，除了銀錢，並無多少勢力可言。至於兵馬、江南根基、暗中練兵……他幾乎一無所有。
可也正因如此，現在開始佈局，或許還來得及。否則，待到風雲變幻之時，他只會如砧板上的魚，任由那幾個兄弟宰割。
“對了，”陳長清像是忽然想起什麼，語氣輕了幾分，“能否請你幫個忙？讓我長子明誠進長樂城府學讀書。我二兒子想參軍，你有門路的吧？”
二皇子沒料到她會提出這樣的請求，稍怔後便點了點頭：“可以。”
“多謝。”陳長清微微一笑，道謝後便轉身走向帳篷，身影漸漸融進夜色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