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七叔公？昨晚不是還好好的嗎？
宋青禾愣了一下：“沒了？什麼時候的事？”
“就今天早上！他家裡人起來才發現，人己經涼透了！”
同族嬸子的聲音裡滿是感慨：“唉，年紀大了經不起折騰啊！聽說分完家回到屋裡，還跟他大孫子說了幾句話，說困了想睡了，結果這一睡就沒再起來！早上他孫媳去叫他吃飯，才發現人己經走了，身子都涼了。”
宋青禾站在清晨的涼風裡，望著七叔公家那個方向，一時沒有說話。
炮仗聲還在繼續，一下一下地炸響，硝煙的味道被風送過來，格外刺鼻。
她想起昨晚在祠堂裡，七叔公拄著柺杖，聲音蒼老卻堅定地說要分家時的神情。
也許那個時候，他就己經感覺到了什麼吧。
他堅持要當晚分家，或許就是因為知道自己時間不多了。
宋青禾心情有些複雜，倒不是因為覺得七叔公的死跟自己有關。
現代真是一個好地方，很多在大周朝不知道該怎麼形容的東西，在那邊都能找到專屬形容詞。
比如配得感，比如不內耗。
做人不能強行攬責，不要把別人犯的錯誤歸咎到自己身上。
七叔公己經生過一場大病，身體很虛，對兩個為了家產打的頭破血流的兒子感到失望，現在又出了宋萬林這種事。
明眼人都能看得出來，宋萬林沒什麼腦子，之所以會去家裡鬧，全是宋萬田宋萬山兄弟攛掇的。
七叔公一時急火攻心，驚悸之下鬱卒而終一覺長眠也屬正常。
真要找個人擔責，也該是宋萬田、宋萬山、宋萬林。
而不是她這個好端端在家裡待著，卻被人找上門辱罵脅迫的受害者。
宋青禾在院門口站了一會兒，清晨的冷風將她最後一點殘存的睡意也吹散了。
遠處七叔公家的炮仗聲還在零零星星地響著，硝煙味瀰漫在空氣中，帶著一種說不出的意味。
她轉身回了家，掩上了院門。
宋婆子這個年紀對現代人來說不算什麼，但對古代人來說確實年紀大了，再加上身體也不怎麼好，昨天熬到半夜，今天確實有點熬不住，向來起的早的她這會還躺在炕上沒動彈。
三個小傢伙也醒了，正躺在被窩裡說著悄悄話。
看到宋青禾進來，她抬頭問道：“咋樣？誰家放炮？”
“七叔公沒了。”宋青禾道。
這也是河灣鎮的習俗，放炮等於報喪，不年不節的放炮，全村都知道誰家有老人沒了，鄰里族人就會趕來弔唁，幫忙治喪。
再一個炮仗聲響時，也能趕走孤魂野鬼，保護逝者靈魂清淨，送亡魂昇天，也保生人不被衝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