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緩緩吐出一口濁氣,再次搭上姑娘的腕脈。
這一次,變化清晰了起來,那原本細若遊絲的脈象,雖然依舊虛弱,但跳動之間,隱隱有了一點點力道,不再那麼飄忽欲斷,連臉色似乎都好看了起來。
宋青禾心中一定,知道是針灸起了效果。
她不再下針,開始依次捻動。提插留存在各穴位的銀針,進行最後的行針刺激,疏通經氣。
時間一點點過去,等起完最後一根針,炕上一直毫無聲息的姑娘,睫毛忽然輕微地顫動了幾下。
緊接著,是一聲極其輕微卻清晰可聞,夾雜著痛苦的抽氣聲。
“娘,她醒了!”長歡忍不住小聲道。
宋青禾一直緊繃的心絃,在這一刻,終於微微一鬆,隨之湧上來的是濃濃的疲憊。
給別人針灸真的太累了,相比之下宋青禾寧願去開一天荒地,也不願意給人施針。
炕上的姑娘似乎用盡了剛剛聚集起的全部力氣,眼睛睜開片刻眨了眨,眼神里全是茫然,隨即又無力地緩緩閉眼。
但她的胸口起伏明顯了一些,有些乾裂起皮的嘴唇無意識地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卻只能發出微弱的氣音。
“別動,也別急著說話。”宋青禾微微俯身低聲道:“你傷得很重,現在剛醒需要靜養。我是救你的人,這裡很安全,你放心。”
醫者救死扶傷當然好,她當初救這姑娘回來的初心也沒想著要報答,但現在人既然救活了,當然要讓她知道到底是誰救了她。
那姑娘的眼皮又顫動了幾下,似乎聽懂了,再次陷入半昏迷的沉睡。
但這一次,她的呼吸明顯平穩悠長了許多。
宋婆子長長的舒了一口氣:“醒了!終於醒了!”
長歡姐弟三個趴在炕邊看著炕上的姑娘,小臉上滿是驚奇。
宋青禾擦了把汗,仔細給姑娘蓋好被子。
一起身她才覺得一陣強烈的眩暈和疲憊襲來,腳下都有些發軟。
“娘,一會米粥晾溫了,一點一點餵給她。一次不能多,兩三勺就行,隔半個時辰喂一次吧,我先去東屋睡一會。”宋青禾扶著炕沿,細細交代
“哎,哎!我曉得了,你快去歇著,早飯我給你留在鍋裡溫著!”宋婆子連忙應下,看著宋青禾滿是疲倦的臉色,心疼不已。
宋青禾點了點頭。
宋長歡連忙上來扶著孃親往東屋走。
這一覺直接睡到了下午。
堂屋門口宋婆子正在摘菜準備做晚飯,長歡幫著一起在摘菜。
長樂帶著長安在門口玩著宋石頭編給她們的草編小螞蚱。
聽到動靜,宋婆子抬頭看來:“青禾醒啦?餓了吧?鍋裡給你熱著菜和飯,快去吃。”
西屋住著病人,她身體過於虛弱,炕幾乎是整天都燒著,灶裡隨時都有熱水,宋青禾打算等她好點,就跟她說一下這個柴火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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