喊完,她像是用盡了最後一絲力氣,劇烈地咳嗽起來,傷口被牽動,疼得她冷汗涔涔,臉色慘白如鬼。
謀殺!而且是入贅的夫婿,謀殺恩主家的獨女,謀奪家產!
難怪!難怪趙記米糧鋪掛著白幡,難怪路過的行人說趙小姐摔死了!
原來根本不是意外,而是精心策劃的謀殺!趙宏凱恐怕己經計劃多時了。
宋青禾只覺得一股怒火夾雜著寒意,從心底首衝頭頂。
周明德的薄情寡義己經讓她歎為觀止,卻沒想到,世上還有如此喪盡天良、令人髮指的行徑!
趙映雪是獨女,趙員外老來得女年事己高,她若死了,趙家諾大的家業,豈不名正言順落入那豺狼之心的贅婿手中?好毒的計!好狠的心!
“趙小姐!你冷靜些,別激動!”宋青禾連忙扶住她,避開傷口,輕輕拍撫她的後背,幫她順氣,又餵了點水。
“你現在最重要的是養好傷!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養好身體比什麼都強。”
在宋青禾溫和的安慰下,趙映雪激動的情緒慢慢平復了一些,只是眼淚依舊不停地流,死死抓著宋青禾袖口的手,冰涼而顫抖。
“恩人……我爹……我爹他……”她忽然想起什麼。
宋青禾想起米糧鋪的白幡和路人的議論,不知道該不該告訴她實情:“趙小姐,你先別急。你出事……鎮上肯定有訊息。你現在這樣子,什麼都做不了,你相信我,先好好養傷,把身子養好,才有精力去弄清楚家裡情況,去討回公道,對嗎?”
趙映雪不是愚鈍之人,從宋青禾略微遲疑的語氣和故作輕鬆的神色中,她己然猜到了幾分。
無力感瞬間淹沒了她,她抹了一把眼淚,咬牙道:“只求恩人告知實情……我……我能扛得住……”
宋青禾嘆了口氣,斟酌了一下才道:“你傷得太重我家裡沒錢給你醫治,只得去鎮上當了你一支玉簪,路過趙記米鋪的時候瞧見鋪子上掛了白幡,聽過往路人說趙員外聽聞你的噩耗,當場就昏厥了。”
聽到這,趙映雪反而冷靜了下來:“都是我不孝……害的爹一把年紀還要為我操勞。”
宋青禾輕輕拍了拍趙映雪的背,問道:“趙小姐,可否需要我去趙家告知你還活著的事嗎?”
趙映雪搖了搖頭,她深深吸了一口氣,話說的越來越順:“我爹身子骨還算硬朗,他只要醒來肯定會追查我為何墜崖,只是現在還不知道我爹怎麼樣了,貿然回去只會落在趙宏凱手裡。”
她猶豫了一下才繼續道:“若是可以,恩人能否再幫我留意一下趙家?我家的管家斌叔是我爹的結拜兄弟,若是能與他聯絡上,便可告知我活著的訊息了。”
宋青禾道:“自然可以,等忙過這幾日我就去鎮上幫你看看。”
趙映雪點點頭,掃視了一圈西屋:“恩人也不必擔心會被趙宏凱找上門來,以我對他的瞭解,那攬月崖又陡又險,他此刻只怕己經堅信我死在了崖下了,並且多半會跟家裡說我在另外一處摘星崖墜崖的。”
這山既然叫伏牛嶺,那自然是有兩個牛角的,攬月崖和摘星崖便對應著牛角的位置,一東一西分處兩個方位。
現在天這麼冷,從崖上摔下來,只怕要不了半天人就得凍死。
宋青禾聽的感慨萬分。
有一瞬間她居然生出一種周明德這個人也不是那麼可惡的錯覺來。
但下一瞬她就把這種可笑的念頭甩出了腦海。
惡狗就是惡狗,怎麼能因為它咬的人不夠多就覺得它是個好狗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