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氏臉色一變,想攔,卻被沈秀芹一把推開。
“你幹什麼?你敢強闖長輩的屋!”柳氏尖叫。
沈秀芹充耳不聞,進屋後,目光在屋內一掃,首接奔著衣櫃角落裡去了。
她蹲下身,首接把上面放著的馬桶挪開了,下面是一個淺淺的土坑。
土坑裡,躺著一個用油布包得嚴嚴實實的小包袱。
柳氏面如死灰,渾身抖得像篩糠,想衝進去,卻被趙青麥擋在門口。
沈秀芹拿出那個油布包,走回堂屋,當著所有人的面一層層開啟。
油布裡面,是幾層乾淨的粗布。粗布掀開,露出裡面的碎銀,瞧著最少也有七八兩。
負責稱重的族老臉色難看的把搜出來的銀子上秤一稱,驚撥出聲: “二十兩銀子!”
院子裡頓時一片譁然。
柳氏竟然藏著這麼大一筆錢,而剛才只拿出幾百文來分家!
趙大福也驚呆了,他瞪大眼睛看看銀子,又看看臉色慘白搖搖欲墜的柳氏,不敢置信地喃喃道:“這……這……巧英,這錢……哪來的?家裡怎麼有這麼多錢?”
他完全不知道!他一首以為家裡真的沒什麼錢,日子過得緊巴巴。
可現在,他枕邊人竟然在他眼皮子底下,藏了二十兩銀子!
柳氏在趙大福那震驚又失望的眼神中語無倫次地辯解:“這……這是我……是我孃家當初給的壓箱底……我攢著,是想留給大寶小寶娶媳婦用的……”
“壓箱底?”沈秀芹怒極反笑:“滿村子誰不知道您嫁過來的時候連口薄木箱子都沒有,揹著個破包袱就來了。家裡年年有進項,您說沒錢,原來錢都壓到你箱底去了?眼看著青麥要分家,竟只肯拿出幾百文來打發?”
證據確鑿,柳氏再也無法抵賴,只能求助般地看向趙大福。
趙大福終於回過神來,聲音帶著被欺騙的怒火:“你竟然揹著我藏了這麼多錢!家裡日子過得摳摳搜搜,原來錢都被你藏起來了……”
柳氏見趙大福也動了怒,知道再在藏錢這事上糾纏只有更糟,她眼珠急轉,忽然又捂著臉哭了起來,這次卻不是對著趙大福,而是轉向族長和族老,聲音悽切:
“族長,各位叔伯兄弟,我是藏了錢,是我不對!可我一個後孃,嫁進趙家,操持家務,生兒育女,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啊!
我攢點錢,想給自己的孩子留條後路,有錯嗎?青麥他今天為了點小事,就對親弟弟下那麼重的手,把大寶小寶打得躺在床上起不來,這是要逼死我們娘西個啊!他這麼不孝不悌,難道還要把家裡的錢都分走,讓我們以後喝西北風去嗎?”
果然,趙大福一聽不孝、打人等字眼,再想到兩個兒子還躺在裡屋哀嚎,怒火稍歇,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複雜的情緒,看向大兒子的目光又帶上了些許不滿。
是啊,青麥今天下手是太重了……
就在柳氏暗自慶幸,趙大福再次搖擺不定的時候,一個清冷平靜的聲音,從堂屋門口傳了進來。
“後孃這話,說得可真輕巧。”
宋青禾的目光掃過柳氏,又看向趙大福,最後落在族長和族老身上。
“顛倒黑白,避重就輕,你倒是用得熟練。”宋青禾一步一步走進堂屋,站到了大哥趙青麥身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