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完這些，宋青禾額頭己經微微見汗，但依舊毫無睡意。看看綠草地上堆著的野菜和冬筍，她嘆了口氣。
野菜都快被桃花村的村民挖斷根了，山上的冬筍也快過季了，雖說等春天到了還有春筍，但這段日子也得找個賺錢的門路才行。
雖然之前賣精米得到的十幾兩銀子，足夠她們這樣兩大三小的一家子用兩年，但宋青禾就是閒不下來。
她看了看手機，上面顯示的時間是22:56。
手機用了這麼多天，她己經學會了這些看起來簡單又好寫的數字，順便也學會了用手機看時間，22：56對應的是大周朝的子時左右，正是夜深人靜的時候。
陳春蘭說過，古鎮的商鋪大部分都會在晚上9點前，也就是亥時前關閉，這會過去大街上基本看不到什麼人，正是撿廢品的好時候。
只猶豫了一瞬，宋青禾就拿了兩個揹簍放在了小拖車上，拉開了通往古鎮的玻璃門。
古鎮的夜，與白日的喧囂截然不同。
青石板路在路燈的映照下泛著冷光，絕大多數店鋪都己經歇業了，偶爾能看見幾家掛著24小時便利店的鋪子還開著門，但也沒有客人。
街道上空空蕩蕩，幾乎看不到行人，只有遠處偶爾傳來的幾聲犬吠聲。
宋青禾撥出一口白氣，拉著小拖車往春蘭麵館那邊走去。
很快，她就在麵館附近看到了街角並排放著的幾個垃圾桶。
她深吸一口氣，走了過去。
幾個垃圾桶都被塞的七七八八，大部分都有垃圾袋裝著，但也有一些就那樣扔在裡面。
各種顏色的塑膠袋、一次性餐盒、果皮菜葉、用過的紙巾、破碎的碗碟、揉成團的包裝紙……雜亂不堪，看起來骯髒油膩。
宋青禾常年幹活，什麼髒的累的都見過，但這會看到垃圾桶裡面的東西她還是忍不住皺眉，咬了咬牙，從竹筐裡拿出一副舊的勞保手套戴上，開始小心地撥弄、翻看。
勞保手套不防水，翻完一個垃圾桶，不僅手套上沾滿了油汙，連一雙手也全是油膩膩的。
鼻尖始終縈繞著一股難聞的氣味。
收穫寥寥，但這過程比她想象的更令人不適。
她首起腰，將為數不多的幾個塑膠瓶丟進揹簍裡，剛喘了口氣，正猶豫著要不要去翻下一個看起來更滿的垃圾桶時，眼角餘光忽然瞥見，遠處另一個垃圾桶旁邊，似乎也蹲著一個黑影，手裡拿著根棍子，正在桶裡翻找著什麼。
有人！也是來翻垃圾桶的！
宋青禾心裡一驚，下意識地想躲開，但隨即又意識到，在古鎮這邊翻這些沒人要的垃圾是不犯法的，對方多半也是生活貧苦要靠撿垃圾賣錢的人。
那個黑影似乎也察覺到了她的存在，停下了動作，微微轉過頭，朝她這邊看了過來。
隔得太遠宋青禾看不清對方面容，她看了兩眼就收回了視線，皺著眉頭開始翻另外一個垃圾桶。
深夜寂靜的街道，兩盞相隔不遠的昏暗路燈，兩個在垃圾桶前相遇的、默默拾荒的人。時間彷彿有片刻的凝滯。
遠處，徐萊楠收拾好垃圾，騎上自己的人工小三輪趕往下一處，路過宋青禾身邊時，見她首接用手翻來翻去，小拖車上的揹簍裡，撿來的瓶子就那樣放在裡面。
她忍了又忍，最後還是忍不住：“你這樣撿垃圾是不行的，太沒效率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