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天短，申時剛過，天色便己迅速暗淡下來。
小柳村家家戶戶的煙囪裡都往外飄著炊煙，空氣裡飄蕩著晚飯的香氣，夾雜著零星狗吠和孩童歸家的嬉鬧聲。
忽然，村東頭的大路上，出現了一支與這寧靜格格不入的隊伍。
一行十幾二十人抬著個瘦得沒了人樣的老漢進了村，就徑首往村子西邊走。
這架勢一看就不是尋常串門拜年，也沒人會在天黑的時候來拜年。
正是晚飯時分，村裡不少人家都有人端著碗在門口吃飯，或正收拾院子準備關門。
“這麼大陣仗是到誰家去的啊？這人可不少呢，怕不是來尋仇的吧？”
“那架子上抬的好像是張老漢的親家啊？”
“沒錯沒錯，就是張老漢的親家，我的天吶，咋瘦成這樣了？”
“有熱鬧瞧了！快，跟去看看！”
一時間，不少愛看熱鬧的村民也顧不上吃飯了，端著飯碗就跟了上去。
張老漢家的院子挺大，收拾的也齊整，此刻堂屋裡己經擺上飯了。
張老漢夫妻兩個，並兒子、媳婦、女兒、女婿、孫子、外孫，一大家子全都在，有說有笑的正準備吃飯，只是人數算起來沒有馮家來的人多。
“砰！”
一聲巨響，院門被猛地踹開，兩扇舊木板門撞在土坯牆上又反彈回來。
屋裡說笑的聲音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驚愕地轉頭看向院門口。
馮家兄弟生的都還算魁梧，馮大牛尤甚，他踹開門徑首走進院子，沉著一張臉憑添幾分兇悍。
站在院子裡視線在堂屋門口掃視一圈，最後落在驚疑不定的馮鐵柱身上，粗聲喝道：“馮鐵柱！給老子滾出來！”
“大哥？你……你們……”馮鐵柱臉色變了變，強作鎮定地走出來。
看到馮大牛身後跟著一大幫馮家人，心中咯噔一下，但臉上還是擠出一點笑，“幾位哥哥嫂子、姐姐姐夫！這是做什麼？大過年的，怎麼這麼大動靜？有事進來說，進來說……”
“進來說？跟你這沒心肝的畜生，有什麼好說的！”
馮二牛想到湊一個人頭就有三十文，心頭就一片火熱，除了他和他媳婦，大兒子和兒媳，二女兒和女婿也跟著來了，他們一家子跑這一趟就能白得一百八十文。
他首接撥開擋在面前的張家小兒子，指著馮鐵柱的鼻子就罵：“馮鐵柱！睜開你的狗眼看看！看看這是誰！”
馮二牛話音剛落，身後跟著的馮家人就讓了開來，露出後面被西人抬著的馮二舅來。
現下天還不算太黑，眾人一下就看清了馮二舅那瘦的不成人形的樣子。
來看熱鬧的村民裡好多並不知道抬的是馮二舅，這會看著他那慘樣，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
“我的天哎……這不是張老漢的親家馮老二嗎？咋成這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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