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兩銀子有十斤重。
宋青禾提著那隻沉甸甸的錢袋走出後殿,腳步卻有些打飄。
她低頭看看手裡提著的錢袋子,又抬頭看看一眼湛藍的天空,總覺得這一切都有些不真實。
別人來道觀都是上香添香油錢的,她倒好!香油錢沒添多少,反倒從道觀裡拿了一百兩銀子走。
這事就算說出去,恐怕都不會有人相信。
她一路心不在焉的往外走,腦子裡亂鬨鬨的,一會想到老道士吐血,一會又想到關於那番大劫難的暗示。
今天碰到的事情實在太過離奇,讓她一時之間有些反應不過來。
但無論如何,這位鶴髮童顏的三清觀住持,肯定是個有真本事在身的人。
宋青禾心裡想著事情,完全沒有注意到從她走出後殿的那一刻起,周圍就有不少香客在偷偷地看她。
幾個剛在偏殿解完籤的婦人湊在一起,壓低聲音交頭接耳:“看到了沒有?就是那個年輕小婦人,方才住持張道長親自叫小道童來請她進去的。”
“真的假的?張道長都多少年不見外客了,我嫁到河灣鎮二十幾年,就從來沒聽說她單獨見過哪個香客。”
“千真萬確!我當時就在偏殿解籤,親眼看到小道童過來請的!連靜漪子道長都很震驚!”
“這小婦人什麼來頭啊?能讓張道長破例?”
“不知道……看著面生的很,應該是不常來三清觀的……”
“我倒是見過這人,原是清溪村周秀才的媳婦,聽說後來和離了不知道去了哪……”
宋青禾對這些竊竊私語渾然不覺,她揣著銀子走出了三清觀的山門,解開繩子重新套上牛車,輕輕一抖韁繩,牛車便沿著山路緩緩向下駛去。
不知過了多久,牛車進了桃花村,沿著村道一路往老宅的方向走。
有村民看到宋青禾趕著牛車經過,紛紛跟她打招呼。
“青禾回來了?上午去鎮上啦?”
“青禾,你家那涼麵攤子今天生意咋樣?”
“青禾,你娘今天一大早就帶著孩子們走了,可真是勤快人!”
若是往常,宋青禾一定會笑著一一回應,或是停下來聊幾句。
可今天她整個人都有些恍惚,只是本能地朝路邊的人點了點頭,嘴裡含含糊糊地應了幾聲,連自己說了什麼都沒聽清。
路邊的人見她這副心不在焉的樣子都有些詫異,湊在一起低聲議論起來。
牛車終於到了老宅門口。
院子裡靜悄悄的,宋婆子帶著三個孩子去鎮上擺攤還沒回來。
宋青禾開了鎖將牛車趕進院子,卸了車把牛拴好,添了一把草料,然後拖著沉重的步子走進了東屋。
她勉強換掉了汗溼的衣服,就徑首走到炕邊一頭栽倒在炕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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