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徐徐。
楚河和蘇晚秋並肩坐在屋脊上。
院子裡，那棵遮天蔽日的葡萄藤還在夜風中沙沙作響。
億萬生靈在這座城市裡為了生活、為了修煉、為了各自的夢想而奔波忙碌。
但這一切的喧囂與繁華，到了這座西合院的上空，都彷彿被一層無形的溫柔結界所阻擋，再也無法驚擾到屋頂上這對相依相偎的夫妻分毫。
楚河緊緊握著蘇晚秋的手。
腦海中，還在迴盪著剛才妻子那句帶著哽咽的詢問。
“如果重來一次，你還會不會選擇在那場大火中裝瞎三年，忍受那些屈辱？”
楚河的嘴角，緩緩勾起了一抹溫柔的笑意。
他沒有立刻回答。
而是伸出那隻佈滿老繭、也曾為她洗手作羹湯的大手。輕柔地。
將蘇晚秋被夜風吹亂的一縷鬢髮，細心地別到她那晶瑩剔透的耳後。
指尖傳來她肌膚真實的溫潤觸感。
這種觸感，比他握住那把斬妖除魔的修羅戰刀時，更讓他感到心安和沉醉。
“晚秋。”
楚河的聲音很輕。
“我楚河這輩子，不信神佛，不畏天道。”
“我只信我手裡的刀，只信我這雙能夠看穿一切虛妄的眼睛。”
他微微轉過頭，深邃的目光與蘇晚秋那雙盈滿淚水的清澈眼眸緊緊交匯在一起。
“可是。”
“如果當年在那場大火裡，我沒有失去光明。如果我沒有帶著那一身重傷和屈辱，像個廢人一樣跌跌撞撞地闖入江州。”
“我又怎麼可能，在這茫茫人海、浩瀚宇宙中，如此清晰地認出你？”
楚河的語氣裡，沒有半分對過去那段蟄伏歲月的怨悔。
相反，他的眼中閃爍著一種慶幸。
一種因為沒有錯過生命中唯一摯愛而發自內心的極度慶幸。
“如果沒有那三年的瞎眼試探。”
“如果沒有那些居高臨下的嘲諷和冷眼旁觀的背叛。”
楚河的手指輕輕摩挲著蘇晚秋因為激動而微微顫抖的臉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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