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送紅軍到陝北》第048章 蔣介石的“嘉獎”(1)

作者:老張0612·5個月前

紅軍從貴陽外圍轉向西進的訊息,是第三天傳來的。電報上說,共軍主力已越過貴陽,向南往惠水方向去了。貴陽城裡的人鬆了一口氣。那些關著門的鋪子開了門,街上又有了人。賣菜的。挑擔的。拉車的,都出來了,好像前幾天的事只是一場夢。

蔣介石也鬆了一口氣。他在行轅裡走來走去,對身邊的人說:“共軍不過如此,貴陽固若金湯。”但他心裡知道,如果不是那幾支部隊來得快,他可能真的要坐飛機走了。他想起了那個從土城趕來的年輕人——三天兩百里,軍裝破破爛爛的,站在他面前不卑不亢。陳誠的侄子。他坐下來,對副官說:“把陳辭修叫來。”

陳誠來的時候,蔣介石正站在窗前看院子裡的桂花樹。桂花還沒開,葉子綠得發亮,被太陽照得像塗了一層油。“辭修,”蔣介石沒有回頭,“你那個侄子,這次不錯。”

陳誠站在他身後,沒有說話。

“我打算升他當旅長。”蔣介石轉過身,看著他。

陳誠沉默了一下。“校長,他是我的侄子。這個時候不能升他,否則別人會說閒話。”

蔣介石看著他,看了幾秒鐘。陳誠的臉上沒有表情,但眼睛裡有光——那種在官場上混了幾十年的人才有的光。他知道什麼時候該進,什麼時候該退。蔣介石點了點頭。“辭修說得對。”他轉過身,繼續看窗外的桂花樹。“那就先不升,記功一次。”

當天下午,陳東征被叫到了行轅。他換了一身乾淨的軍裝,是王德福昨晚找出來的,雖然舊了點,但至少沒有泥巴和汗漬。他站在行轅門口,等著裡面的人通報。陽光照在他臉上,有些刺眼,他眯著眼睛,看著院子裡那幾棵桂花樹。

“陳團長,校長請您進去。”副官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他跟著副官走進去。正廳很大,地上鋪著地毯,牆上掛著中堂畫。蔣介石坐在太師椅上,陳誠站在旁邊。陳東征走進去,立正,敬禮。“校長。”他說。這兩個字從他嘴裡說出來,有些生硬。他不是真正的黃埔生,但這個身體是。陳東征原主的記憶裡,有無數次喊“校長”的經歷。那些記憶像別人的照片,他看得到畫面,卻感受不到溫度。但他喊得很自然,好像已經喊過很多遍。

蔣介石點了點頭。“這次你來得快,不錯。”

陳東征站在那裡,沒有說話。

蔣介石從桌上拿起一個本子,遞給他。本子不大,深藍色的封皮,上面印著“蔣中正”三個燙金字。“這個給你。平時多記日記,把每天的事記下來。”

陳東征接過來,手指在封皮上摩挲了一下。硬皮的,很光滑。“謝校長。”他說。

蔣介石又說了幾句勉勵的話——什麼“黨國棟樑”,什麼“前途無量”,什麼“好好幹”。陳東征聽著,臉上沒有表情。沒有高興,沒有激動,什麼都沒有。他只是站在那裡,像一個等著被問完話就可以走的人。蔣介石說完,揮了揮手,讓他走了。陳東征轉身走出正廳。陽光照在臉上,他又眯了一下眼睛。

陳誠跟出來,在他旁邊走。兩個人誰都沒有說話,走到院子裡的桂花樹下,陳誠停下來。

“這一次,”他說,“你的危機解除了。”

陳東征看著他。陳誠的臉上有一種他看不懂的表情——不是高興,不是欣慰,是一種更復雜的。像是“我替你擋了一刀”的東西。

“而且因禍得福。”陳誠繼續說。

“什麼意思?”

“校長記住你了。”陳誠的聲音很低,“這是多少錢都買不來的。”

陳東征站在那裡,看著他的叔叔。這個人在國民黨裡權勢滔天,在蔣介石面前說得上話,能替他把告狀的信壓下來,能替他把薛嶽的責難擋回去。但現在他站在一棵桂花樹下,說“校長記住你了”的時候,聲音裡有驕傲,也有疲憊。陳東征不知道那是什麼感覺。他只知道,他不想被記住。他只想走,只想在這條路上走得遠一些,再遠一些。

“我知道了。”他說。

陳誠看著他,看了一會兒,想說什麼,但最終只是點了點頭。“去吧。”

陳東征轉身走了。走出行轅大門的時候,他回頭看了一眼。陳誠還站在桂花樹下,揹著手,看著他的方向。陽光照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投在地上,長長的,黑黑的。陳東征轉回頭,走了。

沈碧瑤站在行轅外面的街角,等著他。她看到他走出來,手裡拿著一個本子,臉上什麼表情也沒有。她走過去,走在他旁邊。兩個人都沒有說話,走了很久。

“他給你什麼?”沈碧瑤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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