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送紅軍到陝北》第048章 蔣介石的“嘉獎”(2)

作者:老張0612·5個月前

“本子。”陳東征說,“讓我記日記。”

沈碧瑤看了他一眼,沒有再問。

當天晚上,陳東征一個人坐在城牆上。他把那個本子拿出來,翻到第一頁。紙很白,很厚,上面印著淡淡的橫線。他拿起筆,想了很久。寫什麼呢?寫今天蔣介石誇他了?寫陳誠說“校長記住你了”?寫他站在桂花樹下,覺得這個世界很荒唐?他寫不下去。

最後他寫了幾個字:“我被校長記住了。這是好事,還是壞事?”

他寫完這幾個字,看著它們,看了很久。筆跡歪歪扭扭的,不像一個團長寫的,像一個很久沒有寫過字的人寫的。他想起了那個讓他穿越過來的段子——“追了紅軍兩萬裡也配叫參加長征。”他那時候笑得前仰後合,麵條從嘴角滑出來掛在下巴上。現在他坐在這裡,手裡攥著蔣介石送的本子,寫著自己被蔣介石記住了。他覺得自己像個笑話。

他把那一頁撕下來。紙很厚,撕的時候發出清脆的聲響,在安靜的城牆上顯得很響。他把那張紙揉成一團,掏出火柴,劃了一根。火苗在風中搖晃,他把紙團湊過去,紙的邊緣捲起來,變黑,燒起來。火光映在他臉上,一跳一跳的,把他的影子投在城牆上,黑乎乎的一團。

“正經人誰寫日記呢。”他嘟囔了一句。

紙燒完了,灰燼從手指間飄下去,落在城牆下面的草叢裡,看不見了。他把本子合上,塞進口袋裡。

沈碧瑤爬上來的時候,看到他蹲在垛口下面,手裡攥著一個本子。月光照在他臉上,他的表情看不清楚。

“你在幹什麼?”她問。

“燒東西。”

“燒什麼?”

陳東征沉默了一下。“沒什麼。”

沈碧瑤走過去,在他旁邊坐下。她沒有再問。她看到他手裡的本子,深藍色的封皮,印著燙金的字。她知道那是什麼。她也知道他在燒什麼。她只是坐在他旁邊,看著南邊的方向。那裡什麼也沒有,黑漆漆的。

兩個人都沒有說話。城裡的燈一盞一盞地滅了,風停了,城牆上面很安靜。她坐在他旁邊,離他很近,近到能聞到他身上紙燒過的氣味。

“陳東征,”她忽然說,“你以後還寫日記嗎?”

陳東征愣了一下,然後笑了。那個笑容很淡,像冬天的陽光。“不寫了。”他說。“正經人誰寫日記呢。”

沈碧瑤看著他,不知道他為什麼笑。但她覺得他笑的時候,比不笑的時候好看。她也笑了。

兩個人坐在城牆上,看著南邊的方向。那裡什麼也沒有,黑漆漆的,但他們都覺得那裡面有什麼東西。一件看不到的,但知道它在的東西。月亮從雲層後面鑽出來,圓圓的,把整個城牆照得銀白一片。他們的影子投在地上,靠在一起,黑黑的,長長的。風吹過來,涼颼颼的,帶著田野裡油菜花的味道。

“明天真的要走了?”沈碧瑤問。

“嗯。紅軍往西走了,咱們得跟著。”

“又要趕路。”

“嗯。”

沈碧瑤沒有再說什麼。她站起來,拍了拍裙子上的灰。“早點睡吧。”她走了。走了幾步,又停下來,回過頭。“陳東征,”她叫了他的名字,“你燒掉的那一頁,寫了什麼?”

陳東征抬起頭,看著她。月光照在她臉上,把她的眼睛照得很亮。

“忘了。”他說。

沈碧瑤看著他,看了一會兒。她知道他在說謊,但她沒有拆穿。她轉身走了。陳東征坐在城牆上,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城牆的拐角處。他把手伸進口袋裡,摸到那個本子。硬皮的,很光滑。他沒有拿出來,只是摸了一下,把手抽出來。他站起來,走下城牆。月光把他的影子拖得很長,像一條路,從他腳下一直延伸到黑暗裡。他沿著那條路走了。

猜你喜歡

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