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送紅軍到陝北》第190章 戴笠的“提醒”(2)

作者:老張0612·4個月前

戴笠沉默了片刻。“告訴周明遠,這種事不要大驚小怪。陳東征只是打鬼子,不是通共。陳誠的侄子通共?說出去誰信?”

秘書猶豫了一下。“戴先生,那這份報告——”

“銷燬。不要再提這件事。誰再亂說,我拿他是問。”

秘書立正敬禮,拿著密報退了出去。戴笠坐在桌前,看著窗外的天空。他想起陳東征在臨安說的那些話——城市工作隊,農村武裝工作隊,打一槍換一個地方。那些話不是一般人能說出來的,也不是一般人能想到的。他覺得陳東征是個人才,不想因為這點小事毀了他。但上面有人盯著,委員長也在盯著。他擋得了一次,擋不了第二次。

他拿起電話,撥了一個號碼。

幾天後,沈碧瑤接到一個老朋友從金華打來的電話。這個朋友姓劉,在軍統浙江站當中層幹部,跟沈碧瑤私交不錯。電話裡的聲音壓得很低,像是怕被人聽到。

“碧瑤,有件事我得提醒你。上面有人注意到你們跟新西軍走得有點近了。”

沈碧瑤握著話筒,手指微微緊了一下。“誰注意到了?”

“這你就別問了。總之,你們最近跟新西軍聯合行動的事,己經有人報到南京去了。戴先生幫你們擋了,說‘陳東征只是打鬼子,不是通共’。”

沈碧瑤沉默了片刻。“戴先生還說什麼了?”

“他說,這話不能老是替你們說。說多了,別人不信,他自己也不信了。碧瑤,你們以後注意分寸,別讓人抓住把柄。”朋友頓了一下。“我知道你跟陳軍長都是真心抗日的,但政治上的事,不是你想的那麼簡單。有些人巴不得你們出事,他們好往上爬。”

沈碧瑤說:“我明白了。謝謝。”

她放下電話,在桌前坐了很久。她看著窗外光禿禿的槐樹,看著遠處的訓練場,看著院子裡來來往往的軍官,心裡翻湧著說不清的滋味。她站起來,走進陳東征的辦公室。

陳東征正在看地圖,抬起頭。她在他對面坐下,把戴笠的原話轉告給他。

陳東征聽完,靠在椅背上,看著天花板。“戴老闆這是在替我擋箭。”

他站起來,走到窗前,背對著沈碧瑤。“但能擋多久,誰也不知道。一次兩次可以,三次西次呢?上面要是鐵了心要查,戴老闆也擋不住。”

沈碧瑤走過去,站在他旁邊。“那怎麼辦?”

陳東征看著窗外。“不怎麼辦。該打的仗還是要打,該合作的還是要合作。我不能因為有人盯著,就不打鬼子了。”他頓了一下。“我叔叔還在,他們不敢動我。我不僅是陳誠的侄子,還是委員長親自提拔起來的抗日英雄。金山衛、富陽,那是委員長親口嘉獎過的。動我,也要考慮考慮後果。”

沈碧瑤沒有說話。

當天晚上,陳東征和沈碧瑤坐在臥室裡,沒有開燈。月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地板上,銀白一片。窗外的槐樹光禿禿的,枝幹在月光下像一幅水墨畫。遠處的營房裡還有燈光,橘黃色的,一團一團的,在夜色中像快要熄滅的火。

沈碧瑤靠在他肩膀上。“陳東征,你說上面會不會真的對我們動手?”

陳東征沉默了一下。“不會。至少現在不會。一方面我叔叔還在,他總會幫我周旋一下。另一方面,我們不僅有新11軍幾萬大軍獨立在敵後,而且我是委員長親自提拔起來的抗日英雄,動我怎麼也要考慮一下。他們不怕寒了前線將士的心?不怕報紙上說他們打擊抗日將領?”

“那以後呢?”

陳東征沒有回答。他知道答案——以後的事,誰也說不準。蔣介石能容忍共產黨到什麼程度?能容忍他跟新西軍合作到什麼程度?他不知道。他只知道,這條路越走越窄,越走越險。但他不能回頭。

沈碧瑤握著他的手。“不管以後怎樣,我都跟你一起。”

陳東征握著她的手,握得很緊。“睡吧。”

他吹滅了燈,黑暗中兩個人靜靜地坐著。窗外的月亮慢慢西沉,地板上那道銀線從東邊移到了西邊。遠處營房裡的燈光一盞一盞地滅了,整個軍部大院陷入一片寂靜。

陳東征閉上眼睛,在心裡說:該來的總會來。擋不住,就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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