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句話在大廳裡迴盪，連走廊上計程車兵都聽見了。
周總經理的眼鏡片上反射著窗外的光，他的表情裡有憤怒，有輕蔑。
但更多的是一種根深蒂固的傲慢。
那種在廣南橫行二十年。從未被任何人挑戰過的傲慢。
在他的認知裡，梁家就是廣南的天。
粵漢鐵路是梁家的，碼頭是梁家的，銀行是梁家的，連廣南軍政公署的軍餉都要通過樑家的銀行週轉。
沈培清算什麼？
一個穿軍裝的莽夫，手裡有槍又怎樣？
槍能修鐵路嗎？
槍能跑船嗎？
槍能養活兩省百姓嗎？
他甚至在心底覺得，沈培清今天來這一齣，不過是做做樣子，給昨晚的事情找補點面子。
等梁家在東都的壓力傳導過來，這人自然會乖乖收手。
畢竟，原著裡的沈培清就是這麼窩囊。
周總經理沒看過那本叫《東都往事》的小說，但他活在那個小說構建的世界裡。
在那個世界裡，梁家是不可撼動的，廣南王是遲早要倒臺的，資本和權力在東都的國會里就能決定一切。
他沉浸在這個美夢裡，已經太久了。
“我告訴你，”周總經理又往前逼了一步，聲音越來越大，“沒有我們梁家的航運，你們廣南軍政公署連進口的軍火都運不進來！沒有我們梁家的鐵路，你的三十萬大軍連飯都吃不上！你以為你是什麼？你不過是——”
“啪！”
他沒說完。
沈培清抬手就是一巴掌。
這一巴掌又快又狠，帶著他二十年來在軍營裡練出來的力道。
手掌結結實實地扇在周總經理的左臉上，聲音脆得像放了一槍。
周總經理整個人橫著飛了出去，金絲邊眼鏡從鼻樑上彈起來，在空中翻了兩個跟頭，“啪”地摔在大理石地面上，鏡片碎了一地。
他摔在地上，半邊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腫了起來，嘴角沁出一絲血。
他捂著臉，瞪大眼睛看著沈培清，眼神里滿是不可置信。
二十年來，從來沒有人敢動他一根手指頭。
“你......你怎麼敢？！”周總經理的聲音變了調，從喉嚨裡擠出來，帶著哭腔和憤怒，“你知不知道我是誰？！你知不知道梁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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