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德勝愣了一下，隨即轉身朝隊伍大吼：“全體都有——目標沙面！出發！”
引擎的轟鳴聲驟然升高。
三百多名士兵齊刷刷轉身，腳步聲如雷，沿著長洲的中軸線大街向南開進。
裝甲車的履帶碾過柏油路面，發出刺耳的金屬摩擦聲。
探照燈的光柱刺破夜色，掃過街道兩旁緊閉的門窗。
有膽大的市民從窗簾縫隙裡往外看，看到的是鋼鐵和槍口的洪流，沉默而不可阻擋。
沈培清坐在裝甲車裡，一隻手搭在車窗邊緣，指尖輕輕敲著鐵板。
他的腦海裡又浮現出原著裡的情節——
原主沈培清，在兒子被打斷腿後，選擇了隱忍。
他寫了一封措辭剋制的抗議函，派人送到梁公館。
梁君澤看都沒看，隨手扔進了廢紙簍。
三天後，東都的《共和日報》刊登了一篇社論，標題是《廣南軍政公署應當裁撤》。
又過了七天，國會上正式提出了“裁撤廣南軍政公署”的議案。
原主內外交困，手下的將領開始動搖，財團開始抽走資金，甚至連廣南省議會都開始附和東都的聲音。
三個月後，原主在去東都“述職”的火車上，把手槍對準了自己的太陽穴。
死的時候，身邊連一個親信都沒有。
沈培清想到這裡，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個沒有任何溫度的笑容。
那是原主的結局。
不是他的。
裝甲車駛過長洲的騎樓老街，轉過一個彎，沙面就在前方。
珠江的夜風從車窗灌進來，帶著水腥氣和遠處碼頭的煤煙味。
白鵝潭的方向，“廣南號”巡洋艦的桅燈已經亮了起來，巨大的艦身在月光下如同一座浮動的鋼鐵山嶽。
艦首的主炮塔緩緩轉動，炮口指向沙面方向。
沈培清低頭看了一眼手錶。
凌晨一點十七分。
從他被電話鈴聲吵醒到現在，過去了不到四十分鐘。
四十分鐘，從沉睡到調兵，從被動到主動。
他抬起頭，看著前方夜色中逐漸清晰的沙面島輪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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