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總督，我聽說你最近很威風啊？”
沈培清聽出了這個聲音。
劉進。
東明共和國第七任總統。
五十四歲，浙江紹興人，早年留學日本早稻田大學，學的是政治經濟學。
回國後在東都當教授，後來被前總統看中，一路提拔，從教育部次長做到行政院副院長，三年前在大財團的支援下當選總統。
這個人有個特點，說話永遠慢條斯理，永遠面帶微笑，永遠讓人覺得他胸有成竹。
但實際上，他手裡能調動的軍隊只有五萬中央軍，能直接管轄的地盤只有東都市區和周邊幾個縣。
東都官場背地裡叫他“東都市長”，不是沒有原因的。
“閣下言重了，”沈培清低下頭，欣賞著自己左手上的白手套。
手套是嶄新的，羊皮材質，裁剪合手，是昨天陳孝正讓人從香港定製的。
“做一點小事而已。”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劉進顯然沒想到沈培清會是這個語氣。
在他的預期裡，沈培清應該緊張，應該解釋，應該為昨晚的行動找理由。
但這個人沒有。
他的語氣輕描淡寫，像是一個主人在談論今天早上花園裡澆了多少水。
“一點小事？”劉進的聲音微微提高了一點，“沈總督，你昨晚調了三千軍隊，封了沙面，抓了梁家二十幾口人，查封了粵漢鐵路公司，槍斃了梁家的副總經理。你管這叫一點小事？”
沈培清把白手套摘下來，翻了個面，又慢慢戴上。
羊皮的觸感柔軟而貼合，像第二層皮膚。
“梁家的人打斷了犬子的腿，”他說，語氣依然平淡，“我這個當父親的，總得有點表示。”
“表示？”劉進的聲音變得嚴肅了，“沈培清，你別再胡鬧了。這不是小事。梁承安雖然把你兒子的腿打斷了，但你抄家就太過分了！你把梁家的產業全部查封，把人家的老老小小都抓了，這算什麼？你眼裡還有沒有國法？”
沈培清沒有立刻回答。
他把手套戴好，然後伸出手，看了看五指是否勻稱。
白手套在晨光下白得耀眼，沒有一絲褶皺。
“國法？”他重複了一遍這兩個字，像是在品味一杯沒什麼滋味的茶。
“對，國法！”劉進的聲音越來越嚴厲，“沈培清，我勸你做事要考慮後果！梁鶴鳴是財政部長，是我內閣的重要成員。你今天早上查封的粵漢鐵路公司，是與中央交通部簽約的合法企業。你抓的周副總經理，是合法商人，沒有經過任何審判就槍斃了。你知不知道這件事傳到外國領事館去，他們會怎麼看？英國人和法國人已經在問沙面的事——”
“劉總統。”沈培清打斷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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