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明碼標價
“他......他怎麼能？”他的聲音乾澀得像砂紙，“那些資產是我們的！是財團合法持有的！有產權證書，有合同，有......”
“有東都最高法院的公證？”梁鶴鳴苦笑了一聲，把菸頭掐滅在菸灰缸裡，“君澤，你覺得沈培清會在乎這些？”
梁君澤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他在廣南經營了二十年，那些資產是他一輩子的心血。
粵漢鐵路的股份。西村煤礦的礦井。長洲碼頭的泊位。沙面的洋行。珠江上的船隊——全部，全部被沈培清一張紙就收走了。
一張紙。
兩百個字。
他二十年的基業就全沒了。
“還不止這些。”梁鶴鳴又遞過來一份電報。
這份電報是從廣平省發來的，發報人是廣平省議會的議長。
當然，這個議長是沈培清的人。
電報上說，廣平省北部的鐵路修建工程已經被廣南軍接管，工地周圍架起了鐵絲網和機槍掩體。
施工隊被趕了出來，換上了工兵部隊。
更嚴重的是，廣平省西北的幾個礦區，包括梁家控股的那幾座鎢礦和錳礦，已經被廣南軍第三師的部隊包圍。
礦區的管理人員被集中看管，財務室被貼了封條。
最絕的是礦工的勞務合同。
那些合同是梁家花了好幾年精心設計的，條款嚴密，法律手續齊全，白紙黑字寫明瞭僱傭方是“梁氏礦業廣平有限公司”。
但沈培清根本不管這些。
他一紙命令下去，所有礦工的勞務關係“瞬間轉移”，僱傭方在他一句話之後就變成了廣平省政府。
礦工們連新合同都沒簽，第二天照常下井榦活，只是工資從梁家發變成了省政府發。
“瞬間轉移......”梁君澤喃喃地重複了一遍這四個字，臉上的表情像是被人當面吐了一口唾沫，“他當這是變戲法嗎？勞務合同是法律檔案！是受東都民法保護的！他憑什麼......”
“憑他手裡有三十萬大軍。”梁鶴鳴冷冷地打斷了他。
梁君澤閉上了嘴。
辦公室裡沉默了很久。
窗外傳來黃包車的鈴聲和報童的叫賣聲，一切如常。
但在這間煙霧繚繞的辦公室裡，梁家父子的世界正在崩塌。
梁鶴鳴站起身，走到窗邊，背對著梁君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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