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進打了一通電話，被懟了回去。
梁鶴鳴扣了軍餉，沈培清連看都沒看一眼。
這個人，變了。
或者說，他終於露出了真正的面目。
陳景堂把電報看了三遍，摘下眼鏡，揉了揉鼻樑。
“督座，”坐在他對面的是一個四十來歲的中年人，是他的參謀長林啟明，“沈培清這是要幹什麼？”
“他要幹什麼？”陳景堂把電報放在桌上，苦笑了一下，“他要當南方老大。”
“那我們......”
“答應他。”陳景堂的語氣很平靜，像是早就想好了答案，“回電，同意會談。時間地點由他定。另外......”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福州城的夜色。
“把‘閩海號’準備好，我親自去。”
林啟明吃了一驚：“督座親自去？萬一沈培清......”
“沈培清不會動我。”陳景堂轉過身來，目光篤定，“他要的是南方同盟，不是閩海的十萬條命。殺了我，閩海大亂，對他有什麼好處？”
他頓了頓，又說：“再說了，一個敢把梁家連根拔起的人，不會做這種蠢事。”
林啟明不再多言，起身去擬回電。
陳景堂重新坐回椅子上，拿起桌上的電報，又看了一遍。
“不負蒼生......”他喃喃地念著這四個字，嘴角露出一絲意味深長的笑容，“沈培清啊沈培清，你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
共和二十年九月十九日，南海。
清晨的海面上籠罩著一層薄霧，太陽剛從東方的海平線上露出半個臉，把天際染成一片金紅。
“廣南號”巡洋艦的灰色艦身破開浪花，在南海的海面上犁出一道白色的尾跡。
身後十艘驅逐艦呈扇形展開，艦首的軍旗在海風中獵獵作響。
沈培清站在艦橋上，穿著一身深黑色將官服，領口三顆金星在晨光中泛著冷光。
海風把他的大衣吹得翻卷起來，他毫不在意，只是雙手撐著欄杆，目光投向遠方的海平面。
“總司令，”陳策走過來，敬了個禮，“閩海方面的艦隊已經來了。一艘巡洋艦，四艘驅逐艦，正朝我方駛來。按照約定的座標，他們會在一小時後到達會合點。”
沈培清點了點頭：“遊艇準備好了嗎？”
“準備好了。”陳策指了指艦尾的方向，一艘白色的遊艇正被吊車緩緩放入水中，艇身上掛著廣南和閩海兩面的小旗，“會談就在遊艇上進行，雙方各帶隨從不超過十人。”
“好。”沈培清拍了拍欄杆，轉身走下艦橋，“走吧。”
上午八點整，兩“國”的艦隊在閩粵交界的海面上相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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