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海上會盟
沈培清放下電報稿，手指在桌面上輕輕叩了兩下。
“孝正，回電。”
陳孝正掏出筆記本，筆尖抵在紙面上，等待指示。
沈培清沒有急著開口。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珠江口的夜色沉思了片刻。
海面上，“廣南號”巡洋艦的桅燈在黑暗中閃爍，像一隻沉默的眼睛。
“措辭要誠懇，”他終於開口了，“告訴陳景堂，廣南願與閩海。江贛攜手，共謀南方之安定。請他擇定時日，在閩粵交界處的海面上舉行會談。我親自去。”
陳孝正筆尖一頓，抬起頭來：“總司令，您親自去？萬一......”
“萬一什麼？”沈培清轉過身來，嘴角帶著一絲笑意，“陳景堂要是敢在海上動我，他就不叫陳景堂了。他是個聰明人，聰明人不會做賠本的買賣。”
他走回辦公桌前，拿起桌上的派克鋼筆，在便籤紙上寫了幾個字，遞給陳孝正。
“把這句話加進電報裡——‘廣南與閩海，唇亡齒寒。今日之南方，非一家一姓之南方，乃四萬萬同胞之南方。願與景堂兄共謀大業，不負蒼生。’”
陳孝正接過便籤紙，看了一眼，點了點頭。
他跟了沈培清十五年，從沒聽過總司令用這種語氣說話。
這不是軍閥之間的拉攏，不是利益交換，而是一種他不太能完全理解的東西。
像是某種信念。
“我這就去擬電文。”陳孝正轉身要走。
“等等。”沈培清叫住了他，“電報發出去之後，讓海軍那邊準備一下。‘廣南號’要出港，再帶十艘驅逐艦。會談的地點定在閩粵交界處的海面，具體位置讓陳策去定。另外......”
他頓了一下。
“準備三十萬大洋，裝好箱，作為見面禮。”
陳孝正愣了一下：“三十萬？”
“三十萬。”沈培清的語氣不容置疑，“陳景堂十萬大軍，三十萬大洋犒軍，不算多。讓他知道，跟廣南合作，不吃虧。”
陳孝正不再多問，敬了個禮，轉身出去了。
辦公室裡重新安靜下來。
沈培清坐回椅子上，目光落在那幅秋葉海棠圖上，嘴角微微上揚。
“南方同盟，”他輕聲唸了一遍這四個字，“就從這裡開始。”
閩海，福州，軍政公署。
陳景堂收到電報的時候，已經是深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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