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堂兄，你看看現在的局勢。東都的劉進，管不了長江以南。北邊的張雨林，虎視眈眈。中間的孫傳賢。閻錫川。馮玉璋這些人，各懷鬼胎，今天結盟明天開戰。這個國家再這麼亂下去，吃虧的是誰？是百姓。”
陳景堂沉默了一會兒。
“你想統一南方？”
“不只是南方。”沈培清的語氣平靜，但每一個字都擲地有聲，“統一南方，然後北上。和平統一，如果可能的話。”
“如果不可能呢？”
“如果不可能，”沈培清的目光微微一冷，“那就打。”
甲板上安靜了幾秒。
海風吹過，把桌上的茶香送進鼻腔。
陳景堂盯著沈培清看了很久，似乎在判斷他話裡的真假。
“你想打仗？”他問。
“不想。”沈培清的回答乾脆利落，“我三十萬兵，不是用來自己人的。但如果有人非要擋在統一的路前面......”
他沒有說完這句話，但意思已經很清楚了。
陳景堂低下頭，看著桌面上那杯已經涼了的茶。
他的腦海裡在飛速運轉。
沈培清的話，有幾分真，幾分假？
他的野心到底有多大？
南方同盟之後，他要做什麼？
統一南方？統一全國？
然後呢？
他抬起頭，看著沈培清的眼睛。
那雙眼睛很乾淨，沒有他常見的那種軍閥式的貪婪和狡詐。
那裡面有一種他很久沒有見過的東西。
一種信念，一種他以為在這個世界上已經絕跡了的東西。
“沈總督高瞻遠矚，”陳景堂緩緩開口，聲音沉穩，“在下佩服。”
他站起身，伸出手來。
“我代表閩海。江贛兩省，加入南方同盟。我麾下部隊，可聽由督座差遣。另外，配合廣南意向，廣南。閩海兩省，口岸互相開放。”
沈培清也站起身，握住他的手。
兩隻手緊緊地握在一起，在南海的晨光中，在兩省艦隊的見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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