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抓人
浙東軍政公署設在杭州西湖邊的舊巡撫衙門舊址上，是一棟中西合璧的建築，灰磚白牆，飛簷翹角，門口蹲著兩隻石獅子。
院子裡停著幾輛裝甲車，崗亭裡的哨兵抱著步槍打瞌睡。
車隊的引擎聲把他們驚醒，哨兵一個激靈站直了身體，看見那輛黑色福特車上“浙東.0003”的車牌，趕緊敬禮。
孫家龍跳下車，大步流星地衝進公署大樓。
他的左臉還紅腫著，五個指印清晰可見，像蓋了一個印章。
走廊裡的衛兵看見他這副模樣，一個個面面相覷，沒人敢出聲。
二樓最裡間是孫傳賢的辦公室。
門開著，裡面亮著燈。
孫傳賢正坐在辦公桌後面看檔案。
他今年五十四歲，身材高大，面容方正，留著兩撇修剪整齊的鬍子，看起來像個忠厚長者。
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這個人肚子裡彎彎繞繞極多，在東南政壇上混了二十多年，靠的不是槍法準，而是算盤精。
“爹！”孫家龍推門進去，聲音裡帶著哭腔，“你看看我這張臉！”
孫傳賢抬起頭，看見兒子臉上的巴掌印，眉頭皺了起來。
“誰打的？”
“周炳坤！那個老東西！”孫家龍一屁股坐在沙發上，氣得渾身發抖，“我去他戲園子聽戲，他不但不讓碧月心出來唱，還當眾打了我一巴掌！爹，這口氣我咽不下去！”
孫傳賢放下手裡的檔案，靠在椅背上，目光在兒子臉上停留了幾秒。
“你把事情的經過從頭到尾說一遍。”
孫家龍添油加醋地把事情說了一遍。
在他的敘述裡，他是一個彬彬有禮的戲迷，專程來杭州聽戲，打賞了一千大洋，結果周炳坤不但把錢退了回來，還讓人把他轟出去，他據理力爭，周炳坤就動了手。
孫傳賢聽完，沒有立刻說話。
他太瞭解自己的兒子了，這番話至少有一半是水份。
但周炳坤打了他兒子，這是事實。
一巴掌扇在孫家龍臉上，就是扇在他孫傳賢臉上。
“要我說，”孫家龍越說越激動，站起來揮著拳頭，“直接拿炮把他那個破戲班子給轟爛了算了！一個唱戲的班主，也敢在太歲頭上動土？”
“坐下。”孫傳賢的聲音不大，但有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
孫家龍愣了一下，慢慢坐了回去。
孫傳賢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對著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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